他每年都想着早点回去,但是每年都身不由己,不过他觉得他今年可以早点回去了,跟着渔船的工人一块回,让他爹在这留守。
然后把坚守到最后的财务啊,还有开货车的,还有零散的几个工人,到时候都一块带回去。...
凌晨三点十七分,海面浮着一层薄雾,像刚煮开的豆浆表面凝起的那层皮,半透不透,把探照灯的光束咬得断断续续。叶耀东站在“东渔号”船头,左手扶着冰凉的不锈钢栏杆,右手攥着望远镜,指节微微发白。镜头里,那艘货船轮廓已清晰得能数出甲板上三处锈蚀斑块??船尾左舷一道斜裂的漆痕,像被谁用钝刀划了一道;主桅横桁歪斜十五度,顶部雷达罩空荡荡,只剩铁架;最刺眼的是船艏水线附近,一块巴掌大的深褐色污渍,不是油,也不是藻类,像干涸已久的血痂。
“强庆祥,你再报一遍坐标。”他没回头,声音压得低,却像铁片刮过钢板。
身后的强庆祥立刻掏出防水笔记本,手指在荧光笔迹上摩挲两下:“北纬28°17′43″,东经124°52′19″,误差不超过三百米。船长刚用六分仪复核过,潮汐表也核对了,这会儿它正随黑潮支流往东南偏东漂,每小时零点八节。”
“零点八节……”叶耀东喉结动了动,“比昨夜慢了零点二。”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时军绿色帆布工装裤蹭过栏杆,发出沙沙声,“阿正,把‘海豚号’‘银鳞号’‘浪尖号’三艘机动性最好的船调到西北侧,呈扇形卡位??别靠太近,保持五百米,但得让它始终在咱们三艘船的交叉视野里。剩下四艘,按原定队形收缩,收网作业暂停,所有绞车空载待命。”
阿正应声跑向无线电舱,脚步踏得甲板咚咚响。叶耀东没进驾驶舱,反而蹲下身,掀开脚边一块活动钢板??底下是船体龙骨加固区,几根粗壮钢缆盘绕如巨蟒,末端焊着带棘轮的铸铁绞盘。他伸手摸了摸缆绳表面,粗糙的麻纹里嵌着细盐粒,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痒感。这是“东渔号”的主拖缆,直径四十八毫米,破断拉力两千一百吨,去年在舟山船厂刚换的新货。他盯着缆绳末端那个黄铜铭牌,上面刻着“沪造?1981?特级海工缆”,突然想起三天前女儿寄来的信里画的小船,船帆上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快回来”。
“老板!”强庆祥又折返回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BBS电台刚截获一段模糊信号,像是俄语,断断续续的……‘……科西嘉……引擎室……爆炸……’后面全是杂音。”
叶耀东猛地抬头:“科西嘉?”
“对,就这两个词,重复了三次。”强庆祥抹了把额角的汗,“船长说,可能是遇险前最后呼叫,但频道不对??2182kHz是国际遇险频,这串信号是从4060kHz中频飘过来的,像是老式短波电台残响。”
叶耀东没接话,只把那张纸攥进掌心,纸边割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青岛港见过的一艘希腊货轮,船名就叫“科西嘉星”,吨位一万两千,载着整船巴西大豆驶往大阪??可那船三个月前该在太平洋东岸卸货。他站起身,朝驾驶舱喊:“把所有渔船的航行日志调出来!重点查过去七十二小时,有没有哪艘船报告过异常电磁干扰、罗盘失灵,或者……看见类似这艘船的残影!”
话音未落,右前方“海豚号”的探照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光柱像醉汉的手臂胡乱挥舞。紧接着,无线电里炸开阿正的吼声:“东子!船动了!它转向了!”
叶耀东扑到船舷,只见那艘货船船艏竟缓缓抬起,船尾吃水线骤然加深,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偏转??不是随波逐流,是主动转向!船底暗涌翻起浑浊白浪,浪花里隐约泛着诡异的幽蓝色磷光。
“它有动力!”强庆祥失声叫道,“可是没灯!没信号!没船员!”
“不是没动力。”叶耀东盯着货船右舷水线处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是自动舵在工作。有人设定了航向,只是……人不在了。”
他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所有船只注意!取消扇形封锁,立即启动‘灯塔协议’??双船并行,左船打红光,右船打绿光,用灯光编码打莫尔斯电码:SOS。重复发送,直到它回应或转向。”
甲板上瞬间活了起来。工人们抄起红绿信号灯冲向各自位置,铁桶里的柴油被泼洒在甲板缝隙里,火把点燃时爆出一串金星。当第一组红绿光束在雾中交织成“??? ??? ???”的节奏时,叶耀东忽然抬手示意停止。他眯起眼,死死盯住货船船桥左侧??那里本该是驾驶台窗户的位置,此刻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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