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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2小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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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2章 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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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才平静了几秒,灰烟还没散去,一群海鸟就俯冲而去,在海面上尖声鸣叫,朝爆炸点蜂拥而入,准备饱餐一顿。

大家看着海面议论了一会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货上面,又要准备起网了。

叶耀东通知了一下...

叶小溪坐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摩托罗拉那沉甸甸的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像一滴水落进久旱的田埂——她忽然就笑了,不是那种抿嘴含蓄的笑,是眼角堆出细纹、嘴角咧到耳根、连肩膀都跟着轻轻抖动的笑。张勇亨侧头瞥她一眼,车灯扫过路旁枯黄的梧桐枝桠,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避开一个坑洼。

“你笑什么?”他终于问。

“笑你。”她转过头,路灯飞快掠过她的眼睛,“笑你这人啊,捡了一艘船,捡了一堆破铜烂铁,捡了五十个砖头,结果倒把自己‘捡’成了全国先进、政协委员、青联代表……还差点被海事局请去给大学生讲课。”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连我爹在厂里开大会,都拿你当正面典型念了三遍。”

张勇亨也笑了,低低的,像潮水退去时礁石缝里咕嘟冒泡的声音。他没反驳。这话不假。那三十万补贴至今躺在财政拨款流程里,盖了七道章还没到账;可那本烫金红皮的《全国海上搜救先进个人荣誉证书》,昨儿刚由省海事局专员亲手交到他手里,封皮上国徽浮雕硌得掌心发痒。更别提市里新批下来的渔业技改贷款,利率比活期存款还低两个点;还有加工厂门口挂上的“省级海洋产业示范单位”铜牌,油漆味还没散尽。

车驶入老渔村巷口,青石板路被车灯照得泛出幽微的油光。巷子窄,两边屋檐几乎要碰上,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扯成蛛网,几盏昏黄灯泡悬在半空,像几颗将熄未熄的星子。张勇亨放缓车速,后视镜里映出叶小溪仰起的脸——她正望着自家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窗帘没拉严,漏出一道暖黄的光带,像一条柔软的绸缎垂下来,轻轻搭在车顶。

“惠美在等你。”她说。

张勇亨没应声,只是抬手,指腹蹭过自己左眉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七岁那年跟阿正抢竹竿钓虾,失足滑进退潮后的滩涂淤泥里,额头撞上半截锈蚀的渔船龙骨留下的。疤痕早不疼了,可每次摸到它,他就想起那年海风咸腥,想起阿正蹲在泥里用裤脚给他擦血,想起叶小溪踮着脚尖,把半个烤红薯塞进他满是泥巴的手里。

车停稳,两人刚推开车门,楼上窗户“哗啦”一声被推开。林秀清探出身子,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鬓角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剥完的毛豆。“回来啦?”她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欢喜,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儿子平安落地更值得高声宣告的事。

张勇亨仰头,路灯的光晕在他瞳孔里晃了晃:“妈。”

“饿了吧?锅里炖着海带排骨汤,小溪你扶他一把,台阶滑。”林秀清转身就往回走,拖鞋趿拉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像节拍器,敲得人心安。

叶小溪却没动。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丈夫——他比半年前瘦了,肩胛骨在薄衬衫下凸出清晰的轮廓,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沉入深海又打捞上来的黑曜石,剔透,沉静,底下有暗流涌动。她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下颌上新冒出的胡茬,刺刺的,扎得人心头发痒。

“你没变。”她说。

张勇亨低头看她,目光沉沉:“哪儿没变?”

“还是那个看见货船漂着,就非得靠过去看看的张勇亨。”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夜色里,“不是为了三十万,也不是为了奖状,就是……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眼前。叶小溪看着那只手——指节粗大,虎口覆着薄茧,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淡青色藻类痕迹,那是海留给他的印章。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迅速交融。

楼上传来一阵喧闹。张勇亨听见阿正的大嗓门:“……真他妈神了!东子你这命是镶了金边吧?拖船公司老总亲自给你敬酒,说下次远洋作业缺向导,第一个call你!”紧接着是叶成洋脆生生的追问:“爹!那玩意儿能打卫星电话吗?能跟美国小朋友说话不?”然后是林秀清笑着呵斥:“小兔崽子,先把你作业本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抄二十遍再说!”

张勇亨被这阵嘈杂裹挟着,脚步不由自主踏上台阶。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熟悉的呻吟,吱呀——吱呀——像一首走了调的老歌。叶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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