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磕磕绊绊的念着。
写的都是让她注意身体,天冷不要一直坐门口吹风,有太阳再坐门口晒太阳,没太阳就在家里看看电视。
不要一天到晚都坐在门口等他,他要是有回来的话,会提前打电话说。
现...
叶耀东站在驾驶台前,海风咸腥而硬,吹得他额角几缕灰白的发丝往耳后贴去。天刚蒙蒙亮,靛青色的海面浮着一层薄雾,像未拆封的旧宣纸,船队六艘渔船排成松散的雁阵,在微光里缓缓切开水面。他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浓茶,杯壁沁出细密水珠——葛青琴昨夜泡的,茶叶沉底,苦香却还倔强地浮在舌尖。
雷达屏上那个异动的光点,仍固执地跳着,速度不快,却极稳,轨迹略带弧度,不像漂流物,也不似鲸群。他眯了眯眼,抬手按住耳机:“阿正,左舷三号船,你绕过去看看,保持五百米距离,别惊扰。”
“收到。”阿正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又混着海风呼啸的杂音。
叶耀东没再说话,只将茶杯搁在操作台边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一道浅浅的磕痕——那是去年返航时船身撞上暗礁,颠簸中打翻的。那回也是他一个人守到最后,连女儿寄来的手工贺卡都压在工具箱底层,直到腊月二十三扫尘才翻出来,纸面已潮得发软,字迹洇开一点淡蓝墨痕,像一小片被揉皱的海。
他忽然想起昨晚林秀清蹲在院门口收拾背包时,叶小溪踮脚凑过去,把一枚玻璃弹珠塞进他外套口袋。弹珠冰凉圆润,里面嵌着一粒细小的金箔,在灯下转着微光。“爸,你捞鱼的时候要是看见海底有星星,就捡一颗回来,我攒够七颗,就能许一个愿望。”她仰着脸,鼻尖沾了点面粉——方才在厨房偷吃年糕留下的。他当时只是笑着揉她头发:“海底哪来的星星?那是磷虾发光。”她却不信:“那你上次不是说,马尾藻下面有会跳舞的桶?”他一怔,才想起半年前那场意外——倾覆的货轮残骸旁,确有一丛缠绕的海藻,桶里触手翕张,像活物呼吸。
船队继续向东南推移。雾渐薄,日头挣出云层,金线劈开海面,碎成万点银鳞。近处海鸟陡然密集,黑压压一片俯冲而下,翅膀拍打声如鼓点。阿正的船已绕至侧前方,对讲机里传来他压低的惊呼:“东子!真他妈邪门!不是水母……是桶!一只铁皮桶,翻着扣在海面,底下全是……全是那种小虾米,蓝莹莹的,跟萤火虫似的!还有东西在桶里动!”
叶耀东心头一跳,抓起望远镜。镜头里,那只桶锈迹斑斑,桶口朝下,边缘微微翘起,底下果真涌动着幽蓝光点,细密如星尘;更怪的是,桶底缝隙间,数条半透明触须正缓缓伸缩,顶端微微发亮,像含着一小滴液态月光。
“不是章鱼,”他喃喃道,“体型太小,动作太……规律。”
“像在吐泡泡?”阿正接话。
“不是吐泡泡。”叶耀东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校准。”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转身,从驾驶台下方暗格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记录:某年某月某日,东经XX度,北纬XX度,发现异常浮游生物群,发光频率每秒次;某日某时,疑似深海热泉喷口,硫化物浓度超常,伴生菌毯呈螺旋状排列……最后一页,潦草写着一行字:“马尾藻桶,四爪鱼,非本地种。桶内刻痕:‘H-7’。”
他翻到前一页,指尖停在一行数据上:去年十月十七日,舟山港外海,一艘巴拿马籍货轮“海星号”因主机故障弃船,拖航途中遭遇风暴,最终在东礁以东约十二海里处沉没。保险定损报告里提过一句:“货舱内载有科研设备及实验样本,部分容器标有‘H’系列编号。”
“H-7……”他低声重复,目光扫过雷达屏——那光点移动速度竟与船队同步,仿佛在无声跟随。
“东子?”葛青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新沏的茶,鬓角微汗,“阿正说桶底下有东西在动?像不像上次你说的……那个?”
他没回头,只将笔记本合拢,声音很轻:“像。但这次,桶是空的。”
葛青琴一怔,茶杯顿在半空:“空的?那底下那些光……”
“不是桶发的光。”他抬手指向海面,“是桶下面的东西,在借它的影子藏身。”
两人一时沉默。海风卷着咸涩气息灌满驾驶台,远处海鸟的鸣叫忽然尖锐起来,成群盘旋,又骤然散开——仿佛被无形之物驱赶。叶耀东忽然抬手,指向右前方海面:“看。”
那里,海水正泛起一圈圈细微涟漪,涟漪中心,一点幽蓝缓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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