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终于破开水面。
是一只海葵。
通体半透明,伞盖舒展如微型穹顶,内里脉络清晰可见,每一根纤毛末端都悬着一粒微小的、稳定的蓝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它静静浮在浪尖,像一盏被遗落人间的灯。
“这玩意儿……”阿正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刚才……刚才好像冲我晃了一下?”
叶耀东没应声。他盯着那海葵,忽然想起叶成洋上周交来的生物课作业——一张手绘的深海发光生物图谱,角落用铅笔小字标注:“拟态共生体,可能通过光信号交流。爸爸说,海底比陆地更热闹。”
他喉头微紧。
“收网。”他忽然下令,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啊?这刚出海不到半天,收啥网?”阿正懵了。
“不是收渔网。”叶耀东已拿起对讲机,调频至备用频道,声音沉稳,“各船注意,立即停止引擎,抛双锚,保持队形。葛师傅,麻烦您带两个人,带上强光探照灯和……和那个新配的水下摄像机,我们得下去看看。”
葛青琴瞪大眼:“现在?这离沉船点还有八海里!再说,那桶底下能有啥?”
“有光。”叶耀东望着那朵静静漂浮的海葵,眼神很深,“有光的地方,就有眼睛。而眼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睁开。”
船队缓缓减速。引擎轰鸣声渐弱,海面重归寂静,只有浪花舔舐船身的轻响。叶耀东已脱掉外套,换上潜水服。林秀清不知何时站在舷边,怀里抱着他那只旧背包——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塞着叶小溪硬塞进去的玻璃弹珠、叶成洋画的那张海葵素描,以及一本翻旧的《海洋生物学导论》。
“真要下去?”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海面那抹幽蓝。
他点头,接过背包,指尖触到书页间夹着的一张纸——是叶小溪的字迹,歪歪扭扭:“爸爸,海底星星如果冷,记得带回来暖手。”
他喉结动了动,把纸片仔细折好,塞进潜水服内袋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下水前,他最后望了一眼海平线。太阳已升得很高,海面铺满碎金。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抹极淡的灰影若隐若现——不是云,是陆地。而他们出发时,那陆地明明还在身后。
“错了。”他忽然说。
“什么错了?”葛青琴问。
“航线。”他指着罗盘,“我们偏了零点三度。不是风,不是流……是那光点,一直在拽着我们。”
没人接话。海风忽然静了。连海鸟都停了鸣叫。
他戴上呼吸器,翻身入水。
海水刺骨,瞬间包裹全身。下潜十米,光线由金转青;二十米,青色渐深,沉船残骸的阴影已在下方轮廓初显。他打开探照灯,光束刺破幽暗,照亮一片狼藉:扭曲的钢架,散落的集装箱,以及……那丛熟悉的、纠缠如乱发的马尾藻。
就在马尾藻中央,那只铁皮桶静静倒扣着,桶底缝隙间,蓝光如呼吸般明灭。
叶耀东缓缓靠近。强光扫过桶身,锈迹斑斑的金属上,果然刻着两行模糊数字:“H-7”与“R-1982”。
他伸手,指尖即将触到桶沿——
桶底缝隙,忽有微光一闪。
不是磷虾的散射,不是水母的脉动,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节奏分明的明暗交替:亮—暗—亮—亮—暗—亮。
三短两长一短。
莫尔斯电码。
他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解码——
……— —— … … . .—
S…O…S…
求救信号。
可这信号,为何从一只沉船残骸里的空桶中发出?为何时隔半年,依然稳定如初?为何……它选择在此刻,向刚刚抵达的渔船,发出如此清晰的求救?
他猛地抬头,探照灯光柱急转,扫向桶旁海葵。
那朵海葵正对着他,伞盖微微收拢,所有发光纤毛,齐齐转向光源方向。
像在凝视。
像在等待回应。
叶耀东的手悬在半空,潜水服内,汗水浸透衬衫。他忽然想起叶成洋作业本上另一句注释:“某些深海生物,光信号传递距离可达千米,且具备记忆功能。它们认得……旧面孔。”
旧面孔?
他怔住。三年前,他第一次发现马尾藻桶,就是在这片海域。当时他独自驾小艇勘探,潜水时也曾见过类似海葵,彼时它静静伏在桶沿,通体黯淡,毫无生气。
而今天,它亮了。
为他亮了。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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