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林秀清吐槽了一句,旁边俩人哈哈大笑。
“娘,你叶小溪上身了。”
“胡说!我原来是遗传的娘,屎尿屁,哈哈哈……”
林秀清无奈的看着两个,“别吵了,给他们睡吧。”...
叶小溪推开卫生所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时,风卷着细雪扑了她一脸。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凉得一颤。屋子里药味浓重,混着旧棉被和消毒水的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痒。妈妈正坐在靠窗的长条凳上,两手撑在膝盖上,背脊弯成一张疲倦的弓,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连鬓角的碎发都湿透了。
“妈,暖瓶我搁门口了。”叶小溪把肩上的蓝布包解下来,轻轻放在凳子脚边,又蹲下身,伸手去捏妈妈浮肿的小腿肚,“这会儿还麻不麻?”
妈妈没应声,只缓缓摇头,目光却黏在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赤脚医生手册》插图上——腰椎第四、五节示意图,红笔圈得歪歪扭扭,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疤。
这时帘子一掀,老赵医生趿拉着棉拖鞋走出来,白大褂领口松垮,袖口沾着几点暗褐色药渍。他扫了眼叶小溪冻得发红的鼻尖,又瞥见她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带是磨得发亮的旧牛皮,秒针却走得分外笃定,咔、咔、咔,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小溪来了?”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你妈这腰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几年拖着不肯治,现在髓核都压着神经根了,疼是其次,再往下,小腿肌肉要萎缩。”
叶小溪没接话,只默默从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妈妈接过去,嘴唇刚碰到杯沿,手就抖了一下,水泼出两滴,在她洗得发灰的蓝布衫前襟洇开两枚深色小月牙。
“赵叔,”叶小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屋里吊瓶滴答声都压住了,“您上次说的牵引床……镇上卫生院真没有?”
老赵医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消炎痛”,药盒边角翘着毛边:“有。可得预约,排到三月。再说,你妈这身子骨,躺上去怕受不住——血压高,心口还闷,昨儿夜里又咳了一宿,听这痰音,肺里怕是有湿啰音。”
叶小溪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块干涸的泥印。那泥是今早从东滩盐碱地边挖野荠菜时沾上的,黑褐,硬结,像一小块凝固的旧时光。她想起昨夜灯下,妈妈蜷在竹榻上,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那块褪色的蓝布补丁,另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摸出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锈迹斑斑,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张粮票,面额从半斤到五斤不等,最底下压着三张十元钞票,边角都磨出了毛絮,钞票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小溪学费”“耀东眼镜”“冬至肉”。
那时窗外正下着冻雨,雨水顺着糊着旧报纸的窗缝往里渗,在水泥地上积起一汪浑浊的水洼。叶小溪蹲在水洼边,看见自己和妈妈的倒影在晃动的水面上叠在一起,像两张被水泡皱的老照片。
“赵叔,”她再开口时,喉头有点紧,“咱们村……有没有人试过土法牵引?就是用门框、绳子、沙袋那种?”
老赵医生手一顿,药盒差点掉桌上:“你疯啦?没固定支点,没力学测算,骨头错位怎么办?神经断了谁担着?”
“我知道怎么算。”叶小溪直起身,从布包夹层里抽出一叠纸——纸是裁自作业本的,边角撕得参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演算:杠杆原理图、力矩平衡公式、人体重心坐标草稿,旁边还贴着几片晒干的海藻,叶脉清晰如血管。“我查了县图书馆的《物理教学参考》,又问了二中教物理的刘老师。门框承重按每平方厘米一百五十公斤算,我妈体重五十八公斤,取安全系数三点五,沙袋得挂六十三公斤,但得分三组,每组挂两小时,中间歇四十分钟……”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指腹蹭过那些反复涂改又擦净的痕迹——橡皮屑混着铅笔灰,在她指甲缝里积成淡灰的月牙。
老赵医生没打断她,只盯着那叠纸看了很久。窗外雪势渐大,风撞在玻璃上,发出空洞的呜咽。他忽然转身,拉开身后那个掉漆的铁皮柜,翻出个锈迹斑斑的卷尺,又从药架最底层摸出半截粉笔。
“拿笔来。”他说。
叶小溪立刻递上那支磨秃了笔尖的英雄钢笔。老赵医生没接,只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斜的方框:“这是你家堂屋门框尺寸。横梁离地两米一,立柱宽十二厘米……你算,沙袋挂哪儿,绳子打什么结,怎么防滑脱。”
叶小溪蹲下去,笔尖悬在粉笔线旁,迟迟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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