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到处都是集市,大清早就有一堆人赶集,集市上卖什么都有,人挤人,接踵而至。
大清早的天都才刚亮,他们车子都只能找偏僻的地方走,避开早市。
叶小溪还困得睁不开眼,在颠簸中左摇右晃,连...
腊月廿三小年这天,北风卷着细雪扑在渔村青灰色的屋檐上,像撒了一把粗盐。叶耀东蹲在自家院门口,左手捏着半截冻硬的馒头,右手攥着把生锈的铁钳,正一下一下撬嵌在门槛缝里的冰碴子。他呵出的白气刚升到眉毛就凝成霜粒,睫毛上挂了两串细碎的亮晶晶。
院里那台半人高的“雪花牌”双门冰箱静静立着,银灰色外壳被擦得能照见人影,门把手上还贴着一枚崭新的冰箱贴——蓝底白字,印着一只歪头笑的卡通海豚,底下一行小字:“1982·东海渔港”。那是前天赶集时,在镇供销社柜台后头,一个戴蓝布帽的老会计塞给他的。老会计没多说话,只用指腹蹭了蹭贴纸边缘,又朝他眨了眨眼,像是递来一句没出口的承诺。
叶耀东没急着揭下它。他盯着那海豚翘起的尾鳍看了许久,直到指尖冻得发麻,才把铁钳往雪地里一插,转身进了屋。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锅里炖着昨儿捞上来的带鱼,酱油色汤汁咕嘟冒泡,咸香混着海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叶小溪坐在矮凳上剥蒜,蒜皮簌簌落在搪瓷盆里,像落了一小片干枯的雪。她穿了件洗得泛白的蓝布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可扣子却一颗不落地系到最上面那颗,连脖颈都裹得严严实实。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目光扫过哥哥冻红的耳垂,又低头继续剥,指甲盖儿被蒜汁染得微微发黄。
“妈说让你别总蹲外头。”她声音不高,像锅盖掀开时漏出的一缕热气。
叶耀东没应声,从碗柜顶摸出个搪瓷缸子,倒了半杯凉白开,仰头灌下去。水顺着喉结滑动,他忽然问:“钥匙扣呢?”
叶小溪手一顿,蒜瓣滚进盆底,发出轻响。她没抬头,只把指尖掐进另一瓣蒜肉里,慢慢旋开:“在抽屉第三格,蓝布包着。”
叶耀东走过去拉开五斗橱最下层抽屉,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几块旧毛巾、半盒没拆封的肥皂、两副补过三次的线手套……他拨开最右边那块靛青粗布,底下静静躺着一只黄铜钥匙扣——不过拇指大小,铸成一艘微缩渔船模样,船身刻着细密波纹,桅杆弯成一道柔韧的弧,顶端悬着一枚小小的铃铛,此刻静默无声。
他拿起来,用拇指摩挲船底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那里原本该刻着“耀东”二字,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的刮痕,像被谁用砂纸细细磨过,又像被海水泡久了,字迹自己褪了。
“你什么时候改的?”他问。
叶小溪把最后一瓣蒜剥净,丢进盆里,起身去舀米。“初二那天,趁你睡着。”她背对着他,把米倒进淘箩,水一冲,米粒翻腾如浪,“刻错了。‘耀’字少了一横,‘东’字偏旁写反了。我怕你醒了看见,就用锉刀蹭掉了。”
叶耀东没说话,只把钥匙扣翻过来,凑近灶火光细看。船腹内侧果然有道新痕,底下隐约透出一点旧刻的墨色残影——那不是墨,是铅笔芯蹭上去的底稿,早被汗浸得晕开,像一小片洇湿的云。
窗外雪势渐密,风拍打窗纸,噗噗作响。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槛上积雪簌簌抖落。林秀英挎着竹篮进来,围裙上沾着面粉,鬓角沾着几星未化的雪粒。她一眼看见儿子手里捏着的钥匙扣,脚步顿了顿,随即笑道:“哟,拿出来啦?我还以为你藏一辈子呢。”
叶耀东把钥匙扣攥进掌心,铜质微凉,棱角硌着皮肉。“妈,厂里真不招人了?”
林秀英把篮子放在灶台边,掀开盖布——里头是刚蒸好的豆沙包,白胖滚圆,顶上一点红糖馅儿渗出来,像初春将绽未绽的花苞。“招。但不招没户口的。”她语气平缓,仿佛说的是今早买菜多花了三分钱,“镇上革委会新来的王主任说了,‘政策要稳,入口要严’。你们哥俩的户口还在县里,没迁回来,不算本村人。”
叶小溪正往锅里撒盐,手腕一滞,盐粒撒多了,落进汤里哗啦一声响。她没动,只是盯着那点白盐沉进深褐色汤汁,慢慢化开,消失不见。
“那叶建国呢?”叶耀东声音低下去,像沉进海底的锚,“他户口也没迁,年前就进了罐头厂烧锅炉。”
林秀英舀了勺汤尝味,眉头微皱,又加了半勺糖。“建国?他舅是县食品公司的副主任。上个月调粮条子批下来那天,他舅喝醉了,在供销社门口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唱得满街人都听见了。”她放下勺子,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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