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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82小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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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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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把额头,“耀东,妈不是拦你。可你得想明白——你跟小溪,一个高中没读完,一个初中毕业证还是补考两次才拿到。人家厂里招工要看政审表,要看推荐信,还要看你家三代有没有海外关系……你爸那事,档案袋上还贴着张白纸条呢。”

灶膛里一根松枝突然爆开,火星溅起,映得她眼角细纹忽明忽暗。

叶耀东没接话。他走到堂屋八仙桌边,拉开中间那只抽屉——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全是同款深蓝布面,右下角用钢笔写着同一个日期:1981年10月1日。每本封底内页,都压着一张泛黄的旧船票存根,起点是“东海渔港”,终点栏空白,只盖着一枚模糊的圆形章,依稀可辨“退伍专用”四字。

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没有标题,没有序言,只有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字迹工整得近乎执拗:

【 晴 西北风三级

今日随阿标叔出海,捕获马面鲀二十七尾,其中三尾体长超三十公分,鳞片泛紫光,疑为变异种。取样送县水产站,站长未收,称“无研究经费”。阿标叔骂了一句,把鱼扔进舱底喂猫。猫不吃,绕着鱼转三圈,跳上船舷吐了。

阴有雾

雾大,缆绳结冰。修船坞老陈说,这雾不对劲,往年腊月才起,今年九月就缠着码头不走。他指着防波堤石缝里钻出的淡蓝色苔藓,说这东西只长在含汞超标的水域。我采了三份样本,装进玻璃瓶,贴好标签:A-13、A-14、A-15。瓶子现在搁在床底下第二层木箱里,用油纸包着。

小雨

夜里听见隔壁赵婶哭。她男人在冷库搬货,手指冻掉两根,厂里赔了四十块钱,说是“工伤补助”。赵婶攥着钱站在供销社柜台前,想买半斤白糖给娃压惊,售货员说“票不够”,让她先去居委会开证明。她跑了三趟,证明没开出来,糖也没买到。今早看见她蹲在码头搓衣板上洗被单,搓着搓着,把肥皂盒摔进了海里。肥皂沉下去时,泛起一圈诡异的粉红色泡沫,飘了足足五分钟才散。】

叶小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她没看笔记,只盯着哥哥握着钢笔的手——虎口处有道新结的痂,边缘还泛着淡红,是昨天劈柴时被斧刃擦的。

“妈说,今天下午县剧团来村里演样板戏。”她忽然开口,“《智取威虎山》。放电影的师傅提前来了,在祠堂搭幕布。”

叶耀东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杨子荣打虎上山那段?”

“嗯。锣鼓家伙已经敲起来了。”她顿了顿,“阿标叔让我告诉你,船修好了。明早五点,‘海燕号’出港,拖网作业。他说……这次网眼换小了,要是运气好,能捞上‘银鳞鲻’。”

叶耀东抬眼看向妹妹。她眼睛很亮,像浸在海水里的黑曜石,瞳孔深处却沉着一点极淡的灰,像雾气尚未散尽的海平线。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也是这样一场雪。他跟着阿标叔的船出海,凌晨三点返航时发现罗盘失灵,船头偏了十七度,竟误入一片从未标记过的浅滩。退潮时,滩涂上裸露出大片暗红色淤泥,踩上去软如腐肉,散发出类似铁锈与烂海藻混合的腥甜味。他蹲下身挖了一铲,泥浆里赫然嵌着数十枚贝壳——全都开口朝下,像无数张向上张望却永远闭不上的嘴。

当时阿标叔脸色煞白,一把拽他回船,全程没说一个字。直到船离岸三里,才哑着嗓子说:“耀东,有些滩,祖宗的船从来不敢靠。你记住,看见红泥,立刻掉头。”

叶小溪伸手,从哥哥手中接过那本笔记,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虎口的伤痂。“我去祠堂占位置。”她说完便转身出门,棉袄下摆扫过门框,带起一阵微尘。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斜阳刺破阴霾,将金光泼在院中积雪上,晃得人眼疼。

叶耀东没动。他盯着桌上那枚海豚冰箱贴,忽然伸手揭下它,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小镊子、一支医用酒精棉、一块磨砂玻璃片。他把冰箱贴背面朝上,用棉签蘸酒精反复擦拭三遍,再用镊子尖端小心刮下左下角一处几乎不可见的银灰色涂层碎屑,置于玻璃片上。最后,他取出一支针管状的微型检测仪——外壳漆皮斑驳,底部刻着一行小字:“东海所·1979试制·编号047”。

仪器启动时发出极轻微的蜂鸣。显示屏上数字跳动,最终停在“μg/L”。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灶上汤汁再次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顶起锅盖,白汽弥漫整个厨房。

晚饭时没人提白天的事。林秀英炖的带鱼鲜嫩入味,叶小溪擀的荞麦面条筋道爽滑,叶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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