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夜风裹挟着海盐的气息拂过金光综艺馆的玻璃幕墙，时地站在后台走廊尽头，指尖还残留着话筒金属的凉意。她望着舞台中央那片被聚光灯撕裂的黑暗，耳畔是粉丝们用中文喊出的“Yoong！”。这声音像潮水般涌来，又在某个瞬间退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回响。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十七分，韩国时间。一条未读信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顶端：【入伍仪式结束了。白骨部队的教官说，如果扛不住可以申请调离。我说不用。】
时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她知道这条消息背后藏着什么。三天前在圣水洞那个被D社记者围困的夜晚，来中她靠在厨房流理台边削苹果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果皮一圈圈垂落，像褪色的红绸带。那时她说：“你知道吗？小时候每次打架被人按在地上，我都想着要爬起来再打一次。”刀尖划破指尖时，血珠渗进苹果肉里，她却只是笑着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现在也一样。”
“Yoong前辈！”助理小跑过来递上保温杯，“喝点热水，下一首准备上场了。”
时地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东京录音棚外等来中她的那个雪夜。零下五度的寒风里，她抱着膝盖缩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发红的鼻尖。手机震动，是来中她的来电。接通后那边只有呼吸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挂断前他轻声说：“别哭，我听见了。”
此刻澳门的空气潮湿而闷热，可她竟觉得指尖发冷。
“《Glass Bead》准备开始！”音响师的声音穿透嘈杂。
时地深吸一口气，将保温杯放在化妆镜前。镜面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来中她潦草的字迹：【等你唱完这首歌，我就正式成年兵了。】
她踏上舞台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追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观众席第一排站着穿军装的男人。他朝她笑，露出虎牙，然后转身走向远处的迷雾。这种幻觉让她喉咙发紧，以至于开口的第一个音符都微微颤抖。
舞蹈动作做到第三段副歌时，左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去年巡演时留下的旧伤，每逢天气变化就会隐隐作祟。但她不能停。GFRIEND六个人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转动，她的每个步伐都牵动整体队形。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聚光灯下像碎钻般闪烁。
最后一遍 chorus 结束时，她单膝跪地完成收尾动作。掌声雷动中，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混杂着心跳。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看见舞台边缘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那双手腕上缠绕的红色护腕分明是来中她的习惯。
“不可能……”她在心里摇头。仁川到澳门至少四小时航程，入伍第一天怎么可能外出？
可当她揉开模糊视线再看时，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唯有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那是来中她常用的须后水味道。
回到后台，经纪人金亨恩立刻迎上来：“表现很棒！不过最后一个动作太勉强了，医生说过你的脚踝??”
“我没事。”时地打断她，径直走向更衣室。脱下舞鞋的瞬间，袜子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一块。她拧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纱布，正要处理伤口，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请求。
ID显示【梦男】。
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画面里出现一间狭小的宿舍。铁架床上叠着豆腐块般的军被，墙上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写着“给小水的第一百封信”。镜头缓缓下移，露出一双穿着作战靴的脚，裤腿卷到小腿处，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肉。
“你在哭？”来中她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着轻微电流杂音。
时地这才发现脸颊冰凉。她慌忙抬手擦拭，却发现更多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谁哭了！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要受伤否则就死定了，结果第一天就让我看到你累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画面中的男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触碰摄像头，像是想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隔着三千公里的距离，这个动作显得荒谬又心酸。“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非要是白骨部队？普通现役不行吗？公益勤务员也可以啊！”
“因为我想让他们看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就算被打倒一百次，我也能第一百零一次站起来。就像当年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到呕吐那样。这不是逞强，小水，这是我的生存方式。”
时地咬住嘴唇。她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他，在SBS音乐节目的后台。少年时期的来中她穿着 oversize 的连帽衫，一个人躲在消防通道抽烟。发现她偷看后也不躲闪，反而递过来半罐冰可乐：“要不要一起逃掉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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