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般屈膝,仰头望她,目光澄澈如初雪覆盖的湖面。冬夜寒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而他眼睛亮得惊人,盛着整个首尔的灯火。
“小水。”他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锚定风暴的船,“我不是在求婚。”
她心口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摊开掌心,掌纹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两行极细的韩文:
**“처음 보는 순간, 끝이 보이지 않았다.”**
(第一次见到你的瞬间,我已看不见尽头。)
“这戒指,我打了五年。”他拇指缓缓抚过内圈刻字,“每一道刻痕,都是我没说出口的话。可今天我想通了——有些话,不必刻在金属上,得刻进你每天睁开眼就看见的生活里。”
他没提婚礼,没提誓言,没提任何宏大承诺。只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想每天早上给你煮溏心蛋,煎糊三次后学会调小火;想在你熬夜改剧本时,把暖手宝塞进你冰凉的手心;想在你因为角色哭到失声时,笨拙地给你递纸巾,哪怕手忙脚乱弄湿你半边袖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微哑:“小水,我能……成为你生活里,那个‘理所当然’的人吗?”
不是“嫁给我”,不是“跟我走”,而是“成为你生活里理所当然的人”。
尹漾的眼泪终于砸下来,滚烫,毫无预兆。她没去擦,只是盯着他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自己狼狈流泪的模样,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却带着笑意,“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才跟经纪人吵架?”
他一愣。
“我说,如果再逼我接爱情剧,我就真的去当编剧。”她抬手抹掉眼泪,指尖还带着湿意,却用力点了点他胸口,“因为你已经把我的人生,写成我最想演的剧本了。”
他眼眶骤然红了。
下一秒,她忽然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伸手接过他掌心的戒指。银环冰凉,内侧刻字硌着指尖。她没急着戴上,而是托着它凑近路灯,眯眼细看那两行字,忽然轻笑出声:“……你刻错了一个字母。”
他愕然:“啊?”
“‘끝이’的‘ㄷ’,你刻成了‘ㅌ’。”她指尖点着那处微小的偏差,眼尾还泛着红,笑意却漫到眼角,“但没关系——错字也是你写的,我认。”
话音未落,她已将戒指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尺寸竟分毫不差。
然漾尹怔怔看着那枚银戒在她指间泛着柔光,忽然抬手,极其缓慢地、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覆上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他的掌心滚烫,盖住她微凉的指尖,像要把所有未尽的言语、十年积攒的胆怯与孤勇,都熔铸进这一寸肌肤相贴的温度里。
远处传来SEVENTEEN三人被司机接走时的嬉闹声,隐隐约约,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彼此交叠的呼吸。
尹漾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他:“对了……你刚刚说,十年前看了我十七分钟?”
“嗯。”
“那……”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内圈,“第十八分钟呢?”
他静了一瞬,忽然笑了。不是舞台上的、镜头前的完美弧度,而是卸下所有铠甲后,少年般纯粹又坦荡的笑。他俯身向前,额头再次抵上她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第十八分钟……我偷偷拍了你一张照片。”
她睁大眼。
他直起身,从口袋摸出旧款翻盖手机——早已停产的型号,屏幕边缘有细微划痕。他按下开机键,屏幕幽幽亮起,壁纸赫然是张偷拍照:后台通道幽暗的光影里,她正侧身整理耳麦,发丝垂落颈侧,睫毛在侧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时间戳显示: 21:47:33。
“没存云端,没传备份。”他拇指擦过屏幕里她的侧脸,“就存在这里,密码是你生日。怕哪天手滑删掉,就天天打开看看。”
尹漾望着那张泛着岁月微黄的照片,忽然伸手,一把夺过他手机,拇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他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已跳出输入错误提示——她试了三次生日,全错。
她抬眼,眼尾还湿着,却弯起嘴角:“密码是不是……‘小水’?”
他怔住。
她没等他回答,指尖利落地输入“소수”,屏幕瞬间解锁。壁纸上她的侧影在夜色中愈发清晰。
“下次别藏这么深。”她把手机塞回他口袋,指尖顺势勾住他小指,用力一扣,“——我的密码,永远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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