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果山顶。光芒散去,现出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穿着破旧麻衣,赤足站立,眉心一点朱砂痣,宛如血泪凝成。
“你是谁?”胡修吾问。
孩童不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残破玉简,上面写着两个字:**黄庭**。
胡修吾瞳孔一缩。
那是传说中的地方??万神归源之所,天道最初的居所。太上老君曾言:“黄庭封闭之日,便是天命固化之时。”千百年来,无人知晓其所在,更无人敢提其名。可此刻,一个无名童子竟手持其碎片而来。
“你从哪儿来的?”他声音微颤。
孩童终于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跨越时空的苍凉:“我来自未来。十万年后。那时世界重回黑暗,共业律变成新的教条,人人自危,互相揭发,连善意都被计算成积分。你们的理想……腐烂了。”
胡修吾沉默。
“所以呢?你来找我做什么?重建一次?再烧一把火?”
“不。”孩童摇头,“我是来告诉你??**火不能永远烧下去。真正要留下的,是火熄灭后剩下的灰烬里还能发芽的东西。**”
说完,他将玉简轻轻放在地上,转身离去,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胡修吾久久伫立,终是弯腰拾起那枚玉简。触手冰冷,却又似蕴藏余温。他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未来的某一天,某个少年在废墟中捡到一本残破的《共业录》,读着阿满的故事,眼中重新燃起光。
“明白了。”他轻声道,“不是制度不死,而是人心不能断。”
他将玉简贴在胸前,仰望苍穹,忽然笑了。
随即,他身形彻底化作点点微光,随风飘散,融入三界每一寸土地。没有葬礼,没有祭文,只有无数人在某个瞬间莫名心头一热,仿佛听见一声遥远的叮嘱:
“好好活着。”
??
多年以后,南赡部洲多了一所“启明书院”。
它不授经书法术,也不考功名利禄,只教一件事:如何面对自己的阴影。学生们每日必修课程是进入一面特殊的“照心镜”,观看自己最不愿承认的那一面,并写下忏悔或反思。书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胡修吾临行前最后一句话:
> **“神不必拜,但良心不可欺。”**
院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阿满。
他已经七十岁,背微微驼,双手布满皱纹,但眼神依旧清澈如初。每年春天,他都会亲手种下一棵桃树,并在树下讲述那个背着竹篓、走过晨雾的老人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入神,总会问:“院长,你说的这个人,后来去哪儿了?”
阿满总是笑着指向自己的心口:“他就在这里。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错事道歉,愿意为弱者挺身而出,他就没走。”
而在书院后山,那一片桃林早已连绵成海。每到月圆之夜,若有静心之人独坐林中,偶尔会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杯盏轻碰的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两道模糊身影坐在最高处的枝桠上,一人持壶,一人执棋,彼此无言,唯有星光洒落如雨。
有人说那是胡修吾回来了。
也有人说,那是共业神与女娲在看护这片土地。
更多的人相信??他们其实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就像共业池底那永不停止的心跳,
像春风拂过新芽的轻响,
像一个人在黑夜中突然想起要做件好事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光。
这个世界依然不完美。
仍有贪婪,仍有欺骗,仍有战争与误解。
但不同的是,现在每当有人举起屠刀,总会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记得吗?你曾经也想过做个好人。”
于是,有些人放下了刀。
有些人开始哭泣。
有些人转身走向远方,只为弥补一句迟到的“对不起”。
而这,就够了。
因为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雷霆万钧,而是千万次微小的选择叠加而成的洪流。
因为真正的神明,从来不坐于高台之上,而是在每一个凡人挣扎着向善的瞬间,悄然降临。
风又吹过庙宇,掀动名册纸页。
那一行行名字在光中闪烁,如同星辰排列成河:
“我在。”
“我记得。”
“我愿意改变。”
而在那不可见之处,共业池底的心跳,依旧一下,又一下。
缓慢,坚定,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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