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大殿。
穹顶高阔,青玉铺地,两侧蟠龙柱上的长明灯映照着一张张肃穆的面孔。
张清兰跪坐在大殿中央,一身素白麻衣,发间只簪一朵白花,双眼红肿,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她已将弟弟张清枫身死、药王谷三长老宋景涛的态度,以及霍东意图与药王谷结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霍东,不仅杀我弟弟,更在十里坡斩了齐志恒长老。”张清兰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如今他身在药城,踏雪宗再无强者庇护,阮观主,这是千载......
天罡宗后山,云雾缭绕,松涛如海。
霍东一袭素白长衫,背负一柄未出鞘的青锋剑,足下踏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他面色依旧苍白,唇色微淡,但眉宇间已不见初入古武界时的生涩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敛如渊的静气——那是连番生死搏杀、数次逆命破局之后,刻进骨子里的从容。
身后三丈,沈秋月提着一只青竹编就的药篓,篓中盛着几株刚采下的雪参、云髓芝与半截龙须藤。她发髻微散,额角沁着细汗,指尖沾着泥痕,却掩不住眼底跃动的光亮。这一路随霍东巡山问药,她已从最初那个只知仰望、怯怯不敢多言的少女,渐渐成了能辨九品灵根、识百种毒瘴、甚至敢在霍东炼丹时递火控温的得力臂助。
“宗主,这株龙须藤……真能入‘玄元续脉散’?”她快走两步,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可典籍上说,龙须藤性烈如刀,稍有不慎,反会灼伤经络。”
霍东脚步未停,只侧首一笑:“典籍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青色灵气,轻轻拂过藤蔓断口处渗出的银白色汁液——那汁液竟如遇磁石般微微颤动,继而缓缓收束,凝成一颗剔透如露的珠子。“你看,它惧寒不惧火,畏阴不畏阳。若以玄冰魄为引,再佐七分温玉粉,非但不会灼脉,反能引其锐气直冲督脉十二窍,比寻常续脉散效用强出三倍不止。”
沈秋月怔住,旋即双眸骤然发亮,仿佛被点燃了整片夜空。她忽然想起半月前霍东在藏经阁废墟里翻出一卷焦边残册,通篇无人识得的蝌蚪古篆,他却只扫一眼便提笔补全了后三页,字字如剑,句句生风。那时她还不懂,为何傅启鹤见了那补全之页后,当场焚香三拜,称其“一字值万金”。
如今她懂了。
不是霍东记性好,是他早已将天地法则刻进了血肉;不是他运气佳,是他把每一次呼吸都当成了推演大道的契机。
正思忖间,忽听前方林中传来一声闷响,似是重物坠地,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漏气。
霍东脚步一顿,眸光陡然一凛。
沈秋月立刻闭嘴,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短匕上,左手却下意识往怀中一探——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温润玉佩,是霍东亲手所雕,内里封着一道护心符印,平日暖如春水,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凉意。
不对劲。
她心头猛地一跳。
霍东已掠出三丈,身形如烟,落地无声。沈秋月紧随其后,拨开垂挂的紫藤蔓,只见林间空地上,一名灰衣老者仰面倒卧,胸前衣襟大片濡湿,暗红近黑,赫然是陈年旧血新涌。他左掌摊开,五指痉挛蜷曲,掌心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掌印,边缘泛着幽幽磷光,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陈长老?!”沈秋月脱口而出。
此人正是天罡宗外门执事陈世凯——那位曾以一柄断刀硬撼白云观三大长老联手、护着霍东杀出重围的老将!当年踏雪宗初立,他便是第一批弃宗投效的天罡宗宿老,虽无显赫名号,却是傅启鹤亲口赞为“脊梁”的铁骨之人。
可眼前这人,气息微弱如游丝,经脉寸寸皲裂,丹田处更有一道蛛网状的灰气盘踞不散,正一寸寸蚕食着他仅存的真元。
霍东单膝跪地,三指搭上陈世凯腕脉,闭目三息。
沈秋月屏息凝神,只见他睫毛轻颤,额角浮起一层细密冷汗,指尖青光忽明忽灭,竟似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激烈角力。足足半盏茶工夫,霍东才缓缓撤手,袖口已被冷汗浸透。
“心魔引。”他声音低哑,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石,“有人给他服了心魔引,还用了‘蚀脉锁魂术’,将药性压在奇经八脉交汇处,等他运功调息时,心魔骤起,反噬本源。”
沈秋月脸色霎时惨白:“心魔引?那不是……传说中能让人癫狂弑亲的禁药?谁敢在天罡宗境内施此毒手?!”
霍东没答,只伸手探入陈世凯怀中,摸出一方染血的素绢。绢上墨迹已被血污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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