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大半,唯余几个未被浸染的字清晰可辨——
【……秋月……勿信镜……惑心……】
最后一个“心”字拖出长长墨尾,仿佛书写之人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在彻底沉沦前刻下的警世箴言。
沈秋月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她踉跄后退半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咔嚓脆响惊飞林间宿鸟。她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玉佩的凉意已转为刺骨寒意,仿佛一条毒蛇正顺着血脉向上攀爬。
霍东霍然抬头。
目光如电,直刺沈秋月双瞳。
那一瞬,沈秋月只觉自己被剥得赤裸裸——不是肉体,而是神魂。她看见霍东眼中没有怀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还有一丝……近乎疼痛的了然。
“宗主……我……”她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霍东却已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丹丸,塞入陈世凯口中,又并指在他膻中、气海、百会三处疾点,封住心魔外溢之势。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沈秋月,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秋月,你记得三年前,你在东海渔村救下的那只白鹤么?”
沈秋月怔住,下意识点头:“记得……它翅膀断了,我熬了七天鱼骨汤喂它,后来它飞走时,还在屋檐上盘旋了三圈……”
“它飞走那日,”霍东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站在礁石上,看着它羽翼划开海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挣脱牢笼,而是即便身陷囹圄,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沈秋月脸上,温润如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告诉我,你的心跳,是快,还是慢?”
沈秋月浑身剧震。
她张了张嘴,想说“快”,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音也发不出;想说“慢”,可胸腔里那颗心,正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在这心神撕裂的刹那——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自她怀中传来。
那枚霍东所赠的玉佩,表面竟浮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中央,一点幽绿光芒悄然亮起,如毒蛇竖瞳,冷冷注视着她。
霍东眸光骤缩。
他闪电般出手,五指成爪,并未抓向玉佩,而是直取沈秋月后颈——那里,一根极细的银线正自她发根隐没,若不细看,几与发丝无异。
“嗤!”
银线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沈秋月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栽倒。
霍东稳稳接住她,将她平放在青苔地上,手指迅速拂过她眉心、耳后、颈侧三处隐穴。三道淡金色符文一闪而逝,如烙印般沉入皮下。
“傅宗主!”他朗声开口,声震林樾,“请速来后山止水崖!陈长老遇袭,秋月……中了惑心镜术!”
话音未落,三道破空之声已自天际掠至。
傅启鹤身披玄金战袍,足踏七星云履,须发皆张,周身罡气激荡如沸;其后紧随天罡宗首席丹师柳青梧,一手捏着半枚燃着青焰的药引,一手托着青铜药炉;最后是执法长老岳千仞,手中拎着一柄寒光四射的斩律刀,刀尖犹在滴血。
“怎么回事?”傅启鹤俯身查看陈世凯,眉头拧成铁疙瘩,“这蚀脉锁魂……是万象城秘传的‘阴蚨手’!秦朗那厮竟敢把手伸进我天罡宗腹地!”
柳青梧已蹲下身,指尖蘸取陈世凯唇边血迹,在掌心一抹,瞬间面色大变:“心魔引混着蚀骨腐心散……这剂量,足以让宗师境修士七日之内化为脓血!是谁给他服的?”
岳千仞目光如刀,扫过昏迷的沈秋月,又落在霍东身上,声音沉如闷雷:“霍宗主,此女与陈长老同在后山采药,时辰、路径、接触之人,皆无可查证。若她真被惑心镜所控……”
“她不是被控。”霍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是被‘种’了。”
三人齐齐一怔。
“种?”柳青梧失声,“惑心镜只能影响心智,何来‘种’一说?”
霍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一枚细如牛毛的墨色银针静静悬浮,针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绿雾,正缓缓旋转。
“惑心镜本不能离体施术,必须借‘媒介’才能深入神魂。”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有人在秋月贴身之物里,藏了这枚‘噬魂引’,再以惑心镜遥相呼应。镜照其形,针蚀其神,日积月累,待时机成熟,只需一个念头,她便会成为最锋利的刀,刺向最信任她的人。”
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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