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这下热闹了。”
霍东没说话,只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一滴暗金色血液缓缓凝成,悬浮于半空,其内隐约可见凤凰振翅之影。
秦百草盯着那滴血,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嘶哑:“霍宗主……你才是真正的药尊?”
霍东收拢五指,金血没入掌心,不留痕迹。
“药尊已死。”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眸色沉静如古井,“活着的,只是霍东。”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秦百草,目光锐利如刀:“但药王谷若想活,就只能信我这一回。”
秦百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犹疑、算计、权衡,尽数焚尽,只余一片决绝的灰烬。
“老夫信。”他深深吸气,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三日后,十里坡,歃血为盟——我药王谷,以全谷性命为注,押你霍东这一局!”
霍东点头,忽而抬手,隔空一摄。
秦百草袖中那卷盟约玉简,自行飞出,悬浮于两人之间。
霍东并指为刀,指尖划过玉简表面,朱砂写就的“歃血为盟,生死与共”八字,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随即寸寸剥落,化作十二道赤色血线,缠绕于玉简之上。
血线游走,最终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赤凰图腾。
“此盟约,不靠誓言,不靠朱砂。”霍东指尖轻点赤凰额头,“以我凤髓精血为引,以你药王谷千年丹道气运为基——自此,盟约即成,天地为证,违者……丹毁、脉断、道陨。”
秦百草浑身一颤,只觉丹田深处那株滋养千年的“玄冥药婴”,竟自主浮现,对着玉简上赤凰图腾,微微颔首。
契约已成。
窗外,东方既白。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白云观,洗魂台上。
张清兰跪伏于寒玉阶前,青丝尽褪,化作霜白。她身后,阮观主负手而立,袖袍翻飞,掌心托着一盏幽绿魂灯。
灯焰摇曳,映照她惨白面容。
“清兰。”阮观主声音慈和,却字字如冰锥,“记住,你已不是药王谷的人。你是白云观玄阴长老,是替天行道的清白之躯。你弟弟宋砚……确已死于踏雪宗之手,尸骨无存。”
张清兰缓缓抬头,眼中泪痕早干,唯余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对着魂灯,重重叩首。
额角撞在寒玉上,发出沉闷声响。
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滴入魂灯幽焰之中。
灯焰猛地暴涨,化作一只狰狞鬼面,尖啸着扑向远处山崖——那里,正有一只白鹤掠过云海,羽翼如雪。
鹤唳声戛然而止。
白鹤坠崖,羽毛飘散如雪。
张清兰闭上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十里坡的风,忽然变得很凉。
药王谷丹心殿内,九位长老齐聚,却无人言语。
宋景涛独自站在殿角,手中紧握一枚碎裂的玉佩——那是张清兰当年嫁他时,亲手所雕的并蒂莲。
莲瓣已断,藕丝犹连。
他低头看着,忽然抬手,将玉佩狠狠掷向地面。
“啪!”
玉屑纷飞。
他转身,走向殿外,背影挺直如剑。
“景涛!”二长老急呼。
宋景涛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晨风里:
“从今日起,药王谷再无张清兰此人。”
“若有提及者……”他顿了顿,声音淬着冰,“视同叛宗。”
风过丹心殿,卷起满地玉屑,如雪。
而药城回春阁中,霍东推开窗户。
朝阳初升,金光泼洒,将他半边身影镀上暖色。
小八嘎趴在他肩头,懒洋洋问:“道友,接下来,怎么玩?”
霍东望着东方天际,那里,白云观的方向,正有一缕黑气,悄然升腾,如墨浸纸。
他指尖一弹,一粒微不可察的金尘,乘风而起,直没云霄。
“等。”他淡淡道,“等三日后,十里坡的日头,再升得高些。”
“等他们,把戏台搭好。”
“然后……”他唇角微扬,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一把火烧干净。”
窗外,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他眉心。
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凤纹,无声浮现,又悄然隐去。
仿佛从未存在。
又仿佛,早已蛰伏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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