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
四宗联军,已列阵完毕。
于玄正悬浮于半空,枯瘦手指凌空一点,一道土黄色光束激射而出,轰在踏雪宗山门前那面氤氲流转的“冰魄琉璃壁”上——
轰隆!!!
巨响震天,琉璃壁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细密纹路,却未破碎。
“果然坚韧。”于玄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冷笑,“但再韧,也挡不住万钧之力!”
他袍袖一挥,身后万名弟子齐声低喝,真武宗三千玄甲士率先踏前,结成“撼岳战阵”,脚下大地轰然龟裂,一股沛然莫御的土行之力,如地龙翻身,狠狠撞向琉璃壁!
咔嚓——
琉璃壁上,第一道真正裂缝,终于蔓延开来。
山门内,钟声急促响起。
三声,是最高警讯。
陆踏雪立于宗门主峰“听雪台”,白衣猎猎,手中一柄无鞘短剑静静横于掌心。剑身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剑脊上,刻着两个小字:**踏雪**。
这是霍东亲手所铸,剑成之日,他曾笑言:“此剑不饮敌血,只饮风雪。”
今日,该饮血了。
她抬头,望向山门方向,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并非来自敌军,而是春雷惊蛰。
“夫人!”胡睿疾步登台,面色凝重,“真武宗已破第一层‘霜凝壁’,文昌宗开始布‘文曲锁魂阵’,白云观的‘北斗引雷符’已在蓄势——他们……比预计快了半刻钟。”
陆踏雪点点头,将短剑缓缓收入袖中。
“传令。”她声音清越,穿透战场喧嚣,“左峰‘千机弩’全部装填‘破罡锥’,目标——真武宗玄甲士咽喉、膝弯、腰椎三处关节。”
“右峰‘焚心炮’校准角度,待白云观符箓升空至三百丈,即刻发射,目标——符纸背面朱砂墨点。”
胡睿一怔:“符纸背面?那……那是画符时预留的‘泄灵口’,若被击中,整张符会当场爆裂,反噬施术者!可白云观符箓皆由吴鸿宇亲自绘制,他怎会留下如此破绽?”
陆踏雪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因为他笃定,没人知道他左手第三根手指,有道旧疤。”
胡睿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当年吴鸿宇替他保管资源时,两人曾彻夜对弈,吴鸿宇执黑子,左手轻捻棋子,那道斜贯指腹的旧疤,在烛光下清晰可见。后来胡睿才知,那是吴鸿宇早年炼制“北斗引雷符”时,被雷火反噬所致——每逢阴雨,旧疤便会隐隐作痛,导致他绘符时,右手运笔微偏,总在符纸背面,多点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朱砂星点。
这秘密,全天下只有胡睿一人知晓。
而此刻,陆踏雪竟也知晓。
胡睿喉头发紧,深深一揖:“夫人……神机妙算。”
“不是神机。”陆踏雪抬眸,望向远处荒原上,那面被联军旌旗遮蔽的苍茫天空,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
“是东儿教我的。”
“他说,世上最锋利的刀,不在鞘中,而在人心褶皱里。”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袖中短剑,声音陡然转厉:
“传第二道令——所有弟子,弃守外围,退入‘听雪台’以下九重山阶!”
胡睿失声:“可……那等于放弃全部防御工事!”
“不。”陆踏雪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肃立的数百名踏雪宗弟子,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凛然战意,“我们要让四宗觉得,我们怕了,慌了,要龟缩了。”
“让他们以为,踏雪宗的脊梁,已经弯了。”
她一字一句,声震云霄:
“然后——”
“让他们亲眼看看。”
“什么才是,踏雪宗真正的脊梁。”
山风狂卷,吹得她素衣翻飞,猎猎如旗。
而在无人察觉的山腹最深处,一道黑影正贴着冰冷岩壁疾行,指尖渗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脉古道蜿蜒的青铜铭文之上——那血珠滚落之处,铭文竟悄然亮起微光,如沉睡千年的星图,被重新唤醒。
霍东在地脉中奔行。
他左臂袖口早已磨烂,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每一道,都对应着一种绝症、一场瘟疫、一次生死搏杀。
他不是在赶路。
他是在还债。
还给那些曾被他救活,却最终死于四宗围剿之下的江湖草莽;还给那些为护踏雪宗典籍,自焚于藏书阁的宗门老仆;还给那些在他离宗后,依旧日日清扫宗门台阶、擦拭霍东雕像的稚龄弟子……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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