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的话:“你怕什么?怕演不好帕克?可你早就是他了——那个在暴雨天追着末班车跑过三条街,只为把修好的录音机还给学生;那个把工资全换成乐谱,却让学生们轮流用自己钢琴练琴;那个总在黄昏坐在教学楼天台,听整栋楼飘出来的跑调歌声……”
啸天把脑袋搁在他膝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林学伸手抚过它颈后柔软的绒毛,指尖触到一小块凸起的旧疤——那是它幼时被流浪狗咬伤的地方。他忽然明白了骆明为何坚持要他自导自演。不是因为无人可选,而是因为这部戏从来不是关于一只狗,而是关于所有被生活咬出伤疤,却仍把温暖留给世界的普通人。
手机震了第三遍。这次是中影高层发来的紧急邮件,标题栏猩红刺目:【文化部影视审查绿色通道通知】。正文只有一行字:“《忠犬啸天》获准提前进入终审,建议主演人选栏填写:林学。”
林学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聚光灯的光柱里,浮尘仍在无声旋转。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桂花酿,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琥珀色湖泊。远处传来章怡阳清亮的喊声:“林导!啸地叼走了您的保温杯——它把您照片从杯套里啃出来了!”
他应了一声,没起身。暮色正一寸寸漫过青砖地面,温柔覆盖住那扇淡青木门,覆盖住竹椅扶手上细微的裂纹,覆盖住啸天耳尖微微抖动的绒毛。棚外,四月的风穿过梧桐新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轻轻叩打门板。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悬在头顶的雷霆,而是藏在日常褶皱里的体温。当帕克教授在教案本上写下“今日授课:如何听懂一朵花开的声音”,当啸天把爪子搭上他膝盖时蹭落的毛发粘在教案纸边,当帝影练习古筝泛音时小指颤抖的弧度恰好与三十年前某个少年的失误重叠——所有被称作“艺术”的东西,不过是在确认:我们依然记得如何以血肉之躯,笨拙而固执地爱着这个世界。
林学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他想起孙艺玖昨天说的:“别抽了,帕克教授戒烟二十年,肺活量好得能吹垮整个交响乐团。”他笑了笑,从口袋掏出半块巧克力——包装纸印着金陵一中校徽。剥开糖纸时,他看见自己虎口处有道新鲜擦痕,是今早在狗舍帮帝影抬饲料箱时蹭的。血珠慢慢渗出来,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微光,像一粒微小的、不肯熄灭的星火。
棚外,暮色已浓如墨汁。林学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如同某种古老而恒久的节拍器,在寂静里,为即将到来的所有镜头,默默校准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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