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
琴声持续了十七分钟。没有旋律,只有呼吸般的强弱起伏。结束时,林学的手指还悬在最后一个黑键上方,指尖微微发颤。他没回头,只说:“通知剧组,开机时间提前两周。”
骆明应声,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对了。”林学望着窗外,“让田园把狗舍顶棚的旧铁皮换了。下个月降温,别让它们着凉。”
“好。”
“再加一条。”林学终于转过身,逆着光,眉眼轮廓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如初,“告诉所有演员——进组第一天,先去狗舍扫三天地。谁扫得最干净,谁的名字排在片尾字幕第一位。”
骆明点头,拉开门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他回头,看见林学正弯腰,从钢琴凳下拾起一片落叶——不知何时飘进来的银杏叶,边缘已微卷发黄。他把它夹进剧本扉页,动作轻柔得像安放一枚易碎的蝶翼。
“林导?”骆明轻声问。
林学没抬头,指尖抚过叶脉:“骆明,你说……狗记得人多久?”
“……一辈子吧。”
“嗯。”林学合上剧本,银杏叶在纸页间露出一角金黄,“那我们就拍一辈子。”
暮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骆明走出单元门时,下意识抬头——六楼那扇窗还亮着灯,像一颗固执不肯熄灭的星。他掏出手机,给田园发了条消息:“皮带的事,别提。另外,明天开始,狗舍顶棚改造,用保温彩钢板。预算……从我今年的分红里扣。”
发完,他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晚风里浮动的梧桐香。风里似乎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钢琴余韵,不成调,却让人心口发烫。
回到公司已是晚上九点。骆明推开总裁办大门,陆松正伏案工作,听见动静抬头,叼着的棒棒糖棍儿在齿间轻轻一磕:“搞定了?”
骆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水汽氤氲中,他望着陆松,忽然问:“老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林导吗?”
陆松把糖棍儿从嘴里拿出来,眯起眼:“二零一三年,《山海图》庆功宴。他蹲在酒店后巷喂流浪猫,西装裤脚沾了泥,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蛋糕。”
“对。”骆明喝了一口水,水温恰好,“那天他跟我说,做电影不是造神坛,是修台阶——让够不着光的人,能踩着你的肩膀,看一眼太阳。”
陆松笑了,把糖棍儿扔进垃圾桶:“所以现在,他自己成了第一级台阶?”
骆明没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金陵方向有座新亮起的灯塔——那是刚通电的啸天行为康复中心工地。塔吊臂上悬挂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光柱笔直,坚定,像一道尚未落笔的承诺。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狗舍,啸天第一次被林学牵出笼子时的情景。那狗没走几步就停下,回头望着铁门,尾巴低垂,耳朵后压。林学也没催,就站在它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手虚扶着狗绳,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等着。
等了足足四十一秒。
直到啸天自己转过头,轻轻蹭了蹭他小腿。
那时夕阳正熔金,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骆明掏出手机,调出相机,对准窗外那束光,按下快门。照片里,光柱穿透薄雾,像一把刺向黑夜的剑——而剑尖所指之处,隐约可见几个工人身影,正仰头检查塔吊支架。他们安全帽上的反光点,在镜头里宛如微小的星辰。
他把这张照片设为壁纸,锁屏瞬间,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王枝宜,头像是一张她和啸天的自拍——女孩把脸埋在狗毛里,只露出一只笑弯的眼睛。
文字只有一行:
“林导说,明天开始,我和艺玖姐轮流值夜班。他说……狗做噩梦的时候,得有人醒着。”
骆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在第七文化全体高管群发了一条消息,没加标点,没署名,只有十个字:
**今晚所有人加班,改合同。**
十分钟后,群里陆续弹出回复:
【陆松:已改。】
【财务总监:税率条款重算完毕。】
【法务部:附加协议第七条,增加动物福利保障条款。】
【宣传总监:官微预热文案重写,标题改为《我们等的,从来都不是奇迹》。】
骆明没再看,关掉手机,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旧合同——二零一三年第七文化初创时的原始章程。他翻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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