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什么,“上周刚确诊自闭症谱系。她……不太说话,但特别喜欢摸我的手。每次我练琴,她就蹲在琴凳下,用额头抵着我小腿。”
林学站起身,绕过单面镜走到冯鹏面前。他没看对方眼睛,目光落在冯鹏左手虎口处一道淡粉色疤痕上——那是常年被琴弦割伤又愈合的印记。
“明天早上九点,带她来。”林学说,“不用说话,让她摸摸四月。如果四月愿意让她摸,你就演教授。”
冯鹏喉结剧烈上下滑动,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一点头。
林学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对了,田园今天发来照片。啸天昨夜没睡,一直趴在犬舍铁栏边。它面前铺着张报纸,上面用狗粮渣拼出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他没说完,只抬手在空气中写了两个字:
“小满”。
冯鹏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者终于触到水面。他看见林学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而自己留在原地,左手无意识抚过虎口疤痕,仿佛还能触到女儿小指冰凉的触感。
试镜室外,章怡阳正蹲在走廊长椅旁,用指甲钳小心修剪四月脚掌间的死皮。王枝宜坐在她对面,手机屏幕亮着,是金陵救治中心刚发来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啸天正用鼻子把一颗滚远的狗粮推回四月面前,四月低头叼起,又轻轻放在啸天爪边。
孙艺玖不知何时站在廊柱阴影里,手里捏着半张揉皱的乐谱。她望着章怡阳被阳光镀亮的睫毛,忽然轻声说:“林学说,真正的温柔不是给予,是让对方相信,它值得被这样对待。”
没人接话。只有四月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尖朝孙艺玖的方向动了动,随即又埋进章怡阳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暮色渐浓时,林学独自站在基地顶楼天台。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群。他手里捏着两张泛黄的旧照片:一张是二十年前,少年模样的他在乡下老屋前,怀里抱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另一张是去年冬至,孙艺玖在厨房煮饺子,蒸汽氤氲中,四月蹲在灶台边,仰头望着她扬起的筷子,眼神专注得令人心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骆明发来的消息:“金陵中心刚提交新方案:用啸天和四月的日常视频做公益短片,标题暂定《它记得回家的路》。田园说,如果票房破十亿,他们就把中心扩建为华东流浪动物康复学院。”
林学没回。他把两张照片夹进《忠犬啸天》剧本扉页,用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艺术不是煤老板的煤,是狗爪子踩在雪地上的印子——浅,却真实。”
风掠过天台,吹得纸页哗啦作响。他抬头看向城市深处,那里有万家灯火,有尚未拆封的剧本,有等待被命名的忠诚,有正在练习口哨的七岁女孩,还有一只刚刚学会在废墟上安静坐下的狗。
它记得回家的路。
而这条路,从来不在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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