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个即将断绝的传承,一个等了太久的告别。
而他,已被选中去完成最后一次回应。
他走出山洞时,天已微亮。
雪原一片洁白,无足印,无痕迹,仿佛他从未到来。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他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见百米外一只雪雀振翅的节奏,能分辨风掠过不同草叶时的音高差异,甚至能捕捉到远处冰川缓慢崩解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背起包,继续前行。
没有目的地,只有方向。
风从身后推着他,像是无数双手在轻轻催促。
三个月后,有人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胡杨林里见过他。
那时正值秋末,千年胡杨金黄如火,落叶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坐在一棵倒伏的老树干上,面前围着十几个维吾尔族孩子,最小的不过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
他没唱歌,只是轻轻敲击一块扁平的胡杨木片,发出规律的“嗒、嗒、嗒”声。
孩子们起初茫然,随后有人试着模仿。
一个女孩鼓起勇气,哼出一段祖母常唱的小调。
他点点头,调整木片节奏,恰好嵌入她的旋律。
另一个男孩加入,用口哨吹出牧羊时的呼唤。
渐渐地,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成章法,却生机勃勃。
他闭眼聆听,嘴角微扬。
这不是传承,是**重生**。
这些孩子不会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但他们的心跳,已经与祖先的节拍同频。
一位路过的老艺人驻足良久,眼中含泪:“五十年了,没人再这样唱过‘木卡姆’的入门调……他们居然自己找回来了。”
苏小武没有解释。
他知道,当一个声音真正属于土地时,它不会彻底死去。
它只是潜入地下,等待一场春雨。
他悄悄离开,留下那块胡杨木片,插在沙地上,像一面小小的旗。
2028年春,云南怒江峡谷。
傈僳族村寨举办“开耕祭”。
仪式上,长老要用“摆时调”吟唱《创世歌》,可今年,那位传人因病无法到场。
人群沉默,气氛凝重。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山道走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脚上胶带缠着的登山鞋依旧吱呀作响。
他走到祭坛前,合十致意。
不等人询问,便开口唱起《创世歌》第一段。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转音都符合古老规矩,连最挑剔的老人都挑不出错。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唱的是**全本**,包括早已失传的第七章《雷子种地》,讲述天神如何将闪电劈入荒原,才催生出第一株稻谷。
唱毕,全场寂静。
许久,长老颤声问:“你……从何处学来?”
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轻声道:“去年冬天,我在听雷。”
众人不解。
唯有几个年幼的孩子眨着眼睛:“我们也听过!打雷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喊话!”
他笑了。
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你们听得见,是因为心还没被吵乱。”
当晚,他住在村长家中。
饭后,村里的年轻人围着他,请教如何记录这些歌。
他摇头:“别急着记。先学会听。听老人烧火时的咳嗽,听孩子摔跤后的哭声,听牛羊归圈时的脚步。这些,都是歌的底色。”
一个少年不服:“可我们想让更多人听到!”
“那就唱给山听,唱给河听,唱给明天的孩子听。”他说,“别唱给镜头。”
临行前,村长送他一双手工纳底布鞋:“以后走山路,别再穿裂口的鞋了。”
他接过,郑重道谢,却没有换上。
他知道,那双旧鞋,承载了太多人的目光与信任,不能轻易脱下。
他继续南下,穿越边境,进入缅甸克钦邦的深山。
那里生活着一支极少与外界接触的景颇族支系,仍保留着“鬼鸡卜辞”??一种通过观察鸡骨裂纹并吟唱解读的古老预言术。
传人是一位九十多岁的女巫师,称自己“已无听众”,多年未曾开口。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清晨为她挑水、劈柴、熬药,从不提“录音”“传承”二字。
直到某日暴雨,屋外雷电交加,屋内油灯摇曳。
老人忽然坐起,盯着炉火,缓缓开口,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调,唱起一段诡异而庄严的调子。
他静静听着,没有动笔,没有录音,只是将每一个音节刻进记忆。
唱完,老人疲惫地躺下:“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内容,”他说,“但我知道,那是对未来的哀告。”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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