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上十点。
录音棚。
等苏小武到达的时候,夏叶飞、贺悦昕以及孙承宇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来了?”
孙承宇看到苏小武推门而进,笑呵呵的:“不介意我今天来当个听众吧?...
风在帕米尔高原的夜色里穿行,像一条无始无终的河,裹挟着千年的尘埃与低语。苏小武坐在烽火台残垣上,火光映着他脸上纵横的沟壑,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歌谱。他不再年轻,也不再急迫。他的呼吸缓慢而深沉,如同大地本身的节奏,一呼一吸之间,便与这片旷野融为一体。
手中的“万声图谱”摊开在膝头,羊皮卷边缘已被风沙磨得毛糙,星轨却依旧清晰,仿佛自亘古以来就等待这一刻的交汇。那道新浮现的频率波动,如脉搏般微弱跳动,指向这荒芜高台??一个曾为守望而生、如今只剩碎石与记忆的地方。
他闭眼,屏息。
风穿过断壁间的缝隙,发出一种奇异的鸣响,不是单纯的呼啸,而是有韵律、有层次的共鸣,像某种语言的余音,在空气中轻轻震颤。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鸣,继而逐渐成形??三个音节循环往复,带着西域特有的喉音转折,古老得几乎不属于人间。
他睁开眼,迅速翻开日记本,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写下第一组音符。
> **A# - D - G?**
> 起调于喉底,收尾似叹息。
> 重复三遍后,加入舌尖轻弹音,如雨滴落瓦。
这不是他听过的任何民歌,也不是现存文献中记载的语言。它更接近一种“地鸣”??由地形、风速、岩石结构共同作用出的声音现象,却被人类祖先捕捉、模仿,并赋予意义。他忽然明白:这里不是传承中断之地,而是源头之一。这些声音最初并非为人所创,而是人从天地间“听见”后,才开始学着回应。
他取出骨哨,试着吹出那个旋律。
第一声刺破寒夜,尖锐而不合时宜。风立刻变了方向,绕开他,仿佛拒绝应和。他摇头,放下骨哨。
“不能强求。”他低声自语,“要等。”
于是他静坐,不再记录,不再尝试。只是听。让耳朵彻底空下来,像一只敞开的陶罐,承接所有不经意滑过的声响??雪粒滚落石缝的??,远处岩羊踩碎冰壳的脆响,甚至自己血液流经耳膜时那细微的汩动。
不知过了多久,子时将至。
北斗七星移至正南,星光洒在烽火台顶端那块唯一完好的石碑上。碑面无字,但当光线以特定角度照射时,竟浮现出一圈极淡的刻痕,呈螺旋状排列,与羊皮卷上的某一段星图完全吻合。
他心头一震。
那是“苯教星图”中的“言启之环”,传说中用于唤醒沉睡语音的仪式坐标。
他缓缓起身,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几件信物:裕固族小女孩送的纸铃铛、黎锦碎片、银饰天鹅、还有一小撮从独龙江带回的泥土。他将它们按星图方位摆放在布上,形成一个微型祭坛。
然后,他盘腿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舌尖轻抵上颚,开始运转“梵震诀”。
一声低吟自丹田升起,经喉轮震动而出,正是曲扎活佛所授的“观音初引”。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直入地底。刹那间,风停了。整个高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紧接着,回应来了。
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远方,而是从脚下??整座烽火台的石头,开始共振。那些被风蚀千年的裂痕,此刻成了天然的共鸣腔,将远古遗留的声波重新释放出来。那三个音节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完整,带着一种庄严的召唤意味。
苏小武闭目,任其灌入身体。
他感到胸腔发烫,肺叶如鼓,血液里的每一颗细胞都在随之震颤。
记忆如潮水倒灌??
他看见一群披发赤足的人围站在高台上,面对星空吟唱;
看见战火焚烧村庄,有人抱着婴儿逃进山洞,口中仍不断哼着这段调子;
看见一位老者临终前用指甲在石壁上划下最后一个符号,然后微笑闭眼……
画面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泪水已结成冰珠挂在脸颊。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是“记忆基因”的觉醒??那些被封存在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原始回响,正通过声音重新激活。
他颤抖着翻开日记本,写下:
> **Day 3618. 帕米尔夜半。**
> 我听见了“原音”。
>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民族,
> 却被所有人遗忘。
>
> 这不是一首歌,
> 是人类第一次开口说话时,
> 对世界说的“我在”。
>
> 下一站,
> 或许就是终点。
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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