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耳际,带来遥远的歌声:
有孩子在苗寨唱《砍柴的女儿》,
有老人在草原哼《潮尔道》,
有少女在江边练《织月谣》……
它们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哀伤的挽歌,而是蓬勃生长的生命之音。
他闭上眼,嘴角含笑。
这一生,他没有成为明星,没有登上舞台,没有拿过奖杯。
他只是一个走路带铃的人,把别人的声音背过千山万水。
他曾以为自己在拯救即将消逝的文化,
后来才明白,是这些文化一次次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
是他躲在记录背后不敢哭时,卡玛措的歌声替他流泪;
是他迷失方向时,桑杰扎西的吟诵为他点亮归途;
是他几乎忘记为何出发时,阿娜的记忆轻轻拍醒他的心。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个终于学会倾听的人。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他脸上,像母亲的手。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越来越轻,
直至与风同频,与雪同寂。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护林员几天后发现那堆摆放整齐的遗物,误以为是某种祭祀仪式,未敢打扰。
只有那只木匣,在春融之时露出一角,被路过的孩子捡到。
里面没有遗书,没有财产清单,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孩子看不懂文字,却翻到了夹着黎锦碎片的那页,上面画着一个小人背着包,走在长长的路上,身后跟着无数发光的身影。
他把本子带回家,交给奶奶。
老人戴上老花镜,一页页读完,久久不语。
最后,她点燃灶火,煮了一锅姜茶,叫来全村的孩子,一字一句,把那些故事讲给他们听。
从此,每年春天,村里都会举办“听歌会”。
不比赛,不评分,只允许一个人站着唱,其他人闭眼听。
唱完后,全场静默三分钟,然后才有人轻轻说一句:“谢谢你让我听见。”
而在更远的地方,
云南的课堂上,老师教学生用方言读诗;
内蒙古的牧区,年轻人恢复了冬祭吟诵;
新疆的集市里,老人坐在胡杨树下,教孙子敲打木片打节拍……
没有人提起苏小武的名字。
但在某些安静的清晨,当你路过田野、山岗、溪边,
也许会听见某个孩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旷的天地,
大声唱起一首他刚学会的老歌。
风掠过草尖,带来遥远的回应。
仿佛有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轻轻地,跟着哼了一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