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副歌。
她给这首歌取名:《光》。
演出那天,全校师生齐聚礼堂。阿果站在舞台中央,脚下铺着一块共振板,连接着扩音设备。她赤着脚,双手张开,像在拥抱空气。
灯光暗下。
先是手机震动声,规律而坚定,如同心跳。接着是瓷片轻碰,清脆如星芒洒落。然后,她开始“唱”??没有音高,没有歌词,只有一连串通过喉咙挤压发出的气音,配合手语比划,传递着梦境中的画面:黑暗的房间,一道裂缝出现,光涌进来,照亮一张张沉睡的脸。
台下,有人流泪,有人捂嘴,有人默默举起手机闪光灯,汇成一片星海。
当最后一个震动消失,她缓缓跪下,将耳朵贴在地板上,仿佛在倾听世界的回应。
全场寂静十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人站起来,跟着台上听障孩子用手语打出最后一句:
> “我不是沉默,
> 我是正在苏醒的春天。”
夏叶飞坐在角落,泪流满面。她想起自己六岁那年,若有人肯这样听她,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她或许就不会躲进柜子二十年。
演出视频被匿名上传,标题是:“这个听不见世界的孩子,唱出了最亮的光。”
七十二小时内,播放量破亿。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转发,配文:“每个孩子都有权以自己的方式被听见。”
北京一所重点小学连夜拆除教室隔音墙,校长说:“我们不能再制造安静的坟墓。”
而阿果,在演出后的第三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不是喊,不是哭,而是一句极轻的“妈妈”。
她不知道这个词该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凭着记忆中抚摸的温度,凭着胸口震动的频率,凭着梦里那道光照进来的感觉,笨拙地拼出了两个音节。
吴素珍抱着她嚎啕大哭。她是阿果的养母,一位从未结婚的孤寡教师,三十年来收养了十七个被遗弃的残障儿童。“他们都说你不会说话,”她哽咽着,“可我知道,你在等一个肯听你说的世界。”
夏叶飞把那一刻录了下来,存入“火种”文件夹,命名为:《第一声》。
她在日记里写道:“原来治愈不是让人变正常,而是让‘异常’也能被爱。”
夏天来临前,国家广电总局发布新规:所有未成年人参与的文艺节目,不得强制要求‘表现完美’,必须保留原始状态的真实片段。同时,“焚雪之声库”正式接入国家数字文化资源平台,向公众开放部分内容,供研究、教学与艺术再创作。
林小满带着孩子们录制了新版《童年战争》,加入了街头少年的敲击、精神病康复者的低语、家暴幸存者的喘息、LGBTQ+ 青少年的告白。专辑封面是一群孩子手拉手站在废墟上,背后是升起的无数声音风筝。
发行当日,登上各大音乐平台榜首。评论区第一条是夏叶飞写的:
> “我们不是在制造噪音,
> 我们是在重建一种听力??
> 那种能听见痛苦而不回避,
> 能容忍破碎而不急于修补,
> 能在跑调中看见尊严的听力。”
她依旧每日弹她的破钢琴。
依旧跑调。
依旧没人鼓掌。
但某天清晨,她推开窗,发现院子里多了十几个小凳子,整整齐齐排成半圆,面向琴房。每个凳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老师,我想听你唱《随它吧》。”
“我昨晚梦见你的琴声治好了我的失眠。”
“我不觉得你难听,我觉得你像风穿过树林。”
最前头的那个小凳上,放着一副粉色儿童耳机,还有一张照片??陈素芬站在溪边,笑着望向镜头,身后是飘远的纸船。
夏叶飞戴上耳机,按下琴键。
这一次,她唱得很响,很真,很长。
她知道,这个世界仍有很多地方不允许喧哗。
仍有许多柜子紧闭。
仍有无数声音被定义为“不该存在”。
但她也知道,光一旦亮起,就不会真正熄灭。
就像阿果说的:
“我的声音会变成光,
照亮所有黑屋子。”
而她,愿做那盏迟迟不肯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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