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武订好车票,准备动身前往集训基地的前一天晚上。
常仲谦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小武啊。”
常仲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怎么样了?存货……嗯,现在有多少了?心里有...
录音棚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的嗡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那几个音符一落,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三分热度,又添了七分薄雾般的凉意??不是冷,是那种海风掠过石阶、苔藓沁出微湿的凉,是旧信纸在抽屉深处泛黄时散发的、带着时间褶皱的凉。
洛兰?布莱曼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录音棚门框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苏小武的侧脸,看那平日总带着点懒散笑意的下颌线此刻绷得极细,像一根被拉至临界点的琴弦。他闭着眼,睫毛在幽蓝待机灯下投出颤动的影,指尖在MIDI键盘上浮游,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
他哼出第一句,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可那调子一出来,洛兰?布莱曼眼眶倏地一热。
不是因为技巧??这哼唱毫无修饰,连气声都带着点未及打磨的毛边;而是因为那旋律的骨相,太熟了。熟得让她指尖发麻。斯卡布罗集市的风声、悬崖上碎成雪沫的浪、城堡断墙缝隙里钻出的迷迭香枝条……全被这几句旋律勾着魂儿,一丝丝从记忆最深的褶皱里爬出来,在她太阳穴底下轻轻搏动。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第二句落下,她终于抬手,用指腹按住了自己左眼下方。那里有颗很小的褐色痣,小时候祖母说,这是海神给迷路孩子的记号。她没哭,可那点温热的潮意,固执地渗进指缝。
小青蛙彻底僵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鹌鹑蛋。他认识苏小武三年,听过他哼歌无数次??洗碗时跑调的《青花瓷》,改词骂甲方的《忐忑》remix,甚至深夜改demo饿极了对着泡面桶嚎的《我的太阳》……但没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这旋律像一把生锈却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他认知里某扇从没注意过的门:原来武哥脑子里,真住着另一个世界。
尤海峰签完名跑出去才五分钟,人又鬼鬼祟祟蹭回走廊尽头,扒着门缝往里瞄,结果被洛兰?布莱曼助理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得缩着脖子假装在研究消防栓贴纸。可那耳朵,早竖得比天线还直。
苏小武没停。他哼完前两句,手指忽然往下一沉,左手在合成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缓降的滑音,像海鸥俯冲时收拢的翅尖。右手则切换成更疏朗的和弦,大调与小调交替嵌套,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明明是暖色的光,却透出凉沁沁的质感。这调子开始长出骨头??不再是单纯的民谣骨架,它裹上了古典的肌理,又混着一点未来感的电子泛音,像用中世纪竖琴弹奏太空歌剧。
洛兰?布莱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不是我小时候听祖母唱的版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控制台旁立着的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可它比那个版本……更重。也更轻。”
苏小武睁开眼,眼底有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庞大记忆洪流冲刷后的余韵。他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加了点‘本地风味’?”
他指了指窗外。京都的夜景在玻璃上叠了一层模糊的光晕,远处奥运主场馆的穹顶还亮着淡金色的轮廓灯,像一枚嵌在墨蓝天幕里的琥珀。
洛兰?布莱曼却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控制台幽微的蓝光,也映着苏小武疲惫却异常清亮的眼睛:“不,苏。这不是‘本地风味’。这是……”她斟酌着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只磨得发亮的银镯,那是斯卡布罗老渔港银匠打的,“这是根。你刚把一根埋了三百年的根,从我家乡的泥土里,亲手拔了出来。”
空气凝滞了一瞬。小青蛙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不存在的唾沫。
就在这时,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助理探进半张脸,压着嗓子:“布莱曼女士,车已经备好,司机说……机场那边临时通知,明早的航班要提前两小时起飞。”
洛兰?布莱曼没立刻回应。她望着苏小武,那目光沉静得像北海的暗涌:“苏,我能……录下来吗?”
苏小武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是录他即兴的哼唱,是录这段旋律本身。这段刚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