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比赛开赛。
大屏幕上，第一位出场的选手标识亮起。
来自北欧维京金属强队“霜火之怒”的主唱埃里克·血喉。
现场响起一阵带有期待意味的欢呼，毕竟这种风格极具冲击力。
埃里克·...
……然后，笔尖悬停半秒，苏小武忽然把马克笔倒过来，用橡皮头轻轻点了点“龙队”名字旁边那片空白。
“等等。”他抬眼看向镜头，声音放慢，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松弛感，“张老师，您说——咱们龙队这人，是不是得先给他画个‘底色’？”
张跃一愣：“底色？”
“对。”苏小武点点头，嘴角微扬，手指在画板边缘轻轻一叩，“不是那种……你往那儿一站，对手还没发球，心里先‘咯噔’一下的底色。”
弹幕瞬间飘过一串问号。
【？？？】
【底色？啥底色？】
【南北老师您别整哲学了快分析啊！】
【我预感要出金句……】
导播却没切走——反而给了画板一个稳稳的中景，又悄悄推了个苏小武侧脸的微仰角：灯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睫毛上，眼神清亮，像刚擦过的玻璃。
他拿起笔，没画雷达图，而是从左下角开始，一笔拉出一道极长、极直的竖线。
“第一维，叫‘气场’。”他顿了顿，笔尖在竖线顶端顿住，“不计分，不比较，就一条线——从地面直插云霄。别人画八维，我们龙队，先立一根桩。”
张跃忍不住笑出声：“哎哟，这维度……体育总局还没立项呢。”
“但观众认。”苏小武眨眨眼，声音轻而笃定，“您看佐藤选手刚热身时，镜头扫过去，他左手一直按着右肩，是紧张，是习惯性护旧伤——可龙队呢？”
他指尖转向大屏幕回放画面：龙队正站在场边，背手站着，头微低，目光沉静如古井。摄像机推近，能看见他运动服袖口处一道浅浅的旧缝线，针脚细密工整，像某种无声的印章。
“他袖子上那道线，是三年前世锦赛打完缝的。当时教练说换件新的，他说不用，‘线还在，劲儿就在’。”
张跃怔了一下。他解说了十五年乒乓球，听过无数技术解析、心理评估、战术复盘，但从没人拿一道缝线当论据。
可偏偏，这句话落下去，直播间在线人数蹭地涨了三万。
弹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
【……我起鸡皮疙瘩了。】
【不是吧，真·线还在，劲儿就在……】
【南北老师你再说一遍！！】
【这哪是解说？这是给运动员立碑！】
【龙队：我没说过这话，但我听了想点头。】
苏小武没接话，只是把那根“气场线”往右平行复制，再画第二根。
“第二维，叫‘节奏’。”他声音低了些，像在讲一个只告诉老友的秘密，“龙队打球，从来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转的。但他所有动作之间，都有一拍——你看他擦汗，是两拍；挑球，是三拍；喊一声‘好球’，是四拍半。对手发球前那一秒的停顿，他永远比对方多留半拍呼吸。”
张跃下意识跟着数了数回放里龙队几个小动作的节奏，越数越心惊——还真是。
“这不是算出来的。”苏小武把笔搁下，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这是肌肉记下来的，是心跳刻进去的。所以对手拼到第五局决胜分，以为他在耗时间，其实他是在……等那一拍。”
“等什么？”张跃下意识问。
“等对方的节奏，乱掉的那一拍。”苏小武笑了一下，眼尾微弯，“就像潮水退去前，总会先歇一口气。”
话音未落，赛场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啪”——龙队一记反手拧拉，球如银箭钉死佐藤反手大角。佐藤扑救不及，球擦网而出，落地后竟还蹦了三下，才被裁判伸手示意得分。
导播神速切镜——特写龙队收拍时手腕一抖，球拍带起的弧线，像一把收鞘的刀。
弹幕炸了：
【他刚刚是不是故意让球多蹦一下？？】
【南北老师你快看他手腕！！】
【这哪是打球？这是掐着表演默剧！】
【龙队：我不抢攻，我抢你的呼吸。】
张跃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语调：“南北老师这个‘节奏论’……很新颖，也很……有画面感。”
“第三维。”苏小武却已拿起笔，这次没画线，而是在画板中央画了个小小的圆，“叫‘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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