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武的目光死死钉在“慧南”二字上。他记得。在另一个时空的故纸堆里,这位临济宗高僧并非死于病榻,而是于暮色四合时,在相国寺千年银杏树影下,面对满天星斗,以指为笔,以地为纸,划出那个横亘千年的“无”字。墨未干,人已寂,唯余风过林梢,万籁俱空。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前排代表的肩头,精准地、平静地,迎上洛兰·布莱曼投来的视线。
她依旧坐着,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漫不经心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棋逢对手的专注与期待。她微微颔首,唇形无声开合,苏小武读懂了那两个字:
“开始。”
苏小武垂眸,将纸条仔细折好,放回西装内袋。转身走回座位时,脚步未乱分毫。
常仲谦侧过头,压低声音:“小武?”
苏小武坐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摊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尖悬停在纸面之上,墨迹未落,却仿佛已听见了潮水在血脉里奔涌的轰鸣,听见了千年古刹青砖上,指尖划过时那细微而坚定的“沙沙”声,听见了无数人声在虚空里汇聚、升腾、盘旋,最终化作一道无形却无可逾越的——界碑。
笔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是一个单音。
一个纯粹、空灵、不带任何修饰的“啊——”。
它不属于任何调式,不隶属于任何语言,它只是存在,像潮汐初涨时,第一滴海水拥抱月光的重量。
他写得很慢,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蚕食桑叶,又似春蚕吐丝,细密、坚韧、不可阻挡。
郁晓博的目光落在他笔下,瞳孔深处,有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贺悦昕悄悄伸过手,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苏小武的手背。
他没回头,只是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笔尖继续向下,划出第二行音符。
那不是旋律,而是一道裂痕。
一道在完美界碑上,悄然绽开的、通往无限可能的——裂缝。
会议室内,空调低沉的嗡鸣,秒针跳动的微响,还有那支铅笔永不停歇的、沙沙……沙沙……沙沙……声,汇成了一首无人听见、却震耳欲聋的序曲。
真正的战争,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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