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笨一点。”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子芊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安力蓉，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发梢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湿气。
“刚炖好的黄唇鱼胶羹，加了三克干鲍须。”她笑着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听说有人今天被惊到了，得补补元气。”
章子芊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安力蓉眨眨眼：“谢晓晓刚给我发了条语音，说‘快去，她快把自己吓晕了’。”
谢晓晓耸肩：“我怕他待会儿失忆，忘了自己刚才心跳飙到一百四。”
子芊已经揭开保温桶盖，浓郁鲜香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羹，吹了吹，递到章子芊嘴边：“张嘴。”
章子芊下意识张开嘴，温润滑腻的胶质裹着海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胃里。
“好吃吗？”子芊问。
章子芊咽下去，点了点头。
“那好。”子芊收回勺子，忽然正色道，“明天上午九点，江州酒店集团总部，人力资源部三楼，有个入职体检。他不去，我就亲自押他去。”
章子芊呛了一下：“……体检？”
“对。”子芊认真点头，“先验血、查肝功、测骨密度——得确认他这具身体，能扛得住年薪一百五十万带来的工作强度。”
谢晓晓噗嗤笑出声：“别吓他，他还没缓过劲儿呢。”
“我不吓他。”子芊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章子芊搁在桌边的手上，“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次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更不是高远一个人的游戏。是他自己的人生，终于轮到他自己签字画押了。”
窗外暮色渐浓，晚风拂过阳台绿植，叶片沙沙作响。
章子芊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虎口有一层极淡的茧，是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印记。这双手，签过无数份客人登记表，填过上千张报销单，甚至帮醉酒客人系过三次歪斜的领带结……却从未在任何一份属于自己的合同上，落下过一个清晰、坚定、毫无迟疑的签名。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丝绒盒上方两厘米处，没有触碰，却像在感受某种温度。
“晓晓……”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这块表，我能戴吗？”
谢晓晓歪头一笑：“他早就是它的主人了。从三年前第一次在橱窗前驻足开始。”
章子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有碎光浮动。
她终于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铂金表壳。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高远下午说过的话——“子芊，他要是愿意来，君晓汉江分公司总经理，随时等他。”
不是“考虑一下”，不是“再谈谈”，是“随时等他”。
原来所谓底气，并非来自银行卡余额，而是来自某个始终沉默守候的人，把整个世界的可能性，都提前铺展在他脚边，只等他弯腰拾起。
她将腕表轻轻翻转，表背内侧一行极细的镌刻映入眼帘：
「致我未曾谋面的星辰」
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章子芊指尖一顿，喉间忽然发紧。
子芊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嘶……这行字，是陈总亲手刻的？”
谢晓晓点头：“他刻完，把手都磨破了。医生说至少两周不能碰水。”
章子芊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
良久，她忽然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学刻字的？”
谢晓晓笑而不答，只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亮着，是一张照片：高远坐在工作室台灯下，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握着刻刀，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中国篆刻技法入门》。背景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小楷横幅，写着四个字——“静水流深”。
章子芊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抬手抹了下眼角。
子芊立刻递上纸巾：“哎哟，真哭了？这可不像他。”
章子芊没接，只是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抖动。
谢晓晓起身，轻轻按住她后颈：“哭出来没事。但哭完，得答应我一件事。”
章子芊闷声问：“……什么事？”
“明天早上八点半，他出现在我办公室。”谢晓晓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不许迟到，不许反悔，不许再躲。”
章子芊没抬头，只慢慢点了下头。
子芊立刻拍手：“成交！走，现在就去挑西装——他总不能穿着睡裙去签劳动合同吧？”
章子芊抬起头，眼尾微红，却终于笑了：“……他怎么知道我穿的是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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