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把一枚铜币放在我枕头底下。背面刻着‘H’，是‘Hope’的首字母。她说，这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萝你静静听着。
“可我知道，那不是她父亲的。那是我在廷根市旧货摊上买来的赝品，刻字是我亲手凿的。她发现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它擦得锃亮，又放回我枕下。”
他停顿许久，才终于吐出后面的话：
“那一刻我才懂，她早知道我骗她。但她选择相信那个谎言，就像相信我会永远站在她身后。”
萝你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厚实的羊皮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暗金色的衔尾蛇浮雕，在昏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这是帕列斯留给我的‘残响笔记’。”她将册子放在桌上，指尖划过蛇首，“里面记载着七位古神陨落后，其权柄碎片在现实世界残留的共振频率。其中一页，提到了‘西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神国’的坐标偏移——不是卡尔德隆城现在的坐标，而是祂被拔起前，悬于灵界与现实夹缝之间的原始锚点。”
能自么瞳孔骤缩：“你是说……”
“我说，卡尔德隆城不是终点，只是入口。”萝你翻开册子，纸页泛黄脆硬，字迹却如新墨未干，“格蕾嘉莉的神国被撕裂时，核心并未坠入灵界深处，而是沿着一条被遗忘的‘哀恸回廊’滑向时间褶皱。只要找到回廊入口，就能绕过城市外围的亡灵转化场域，直抵神国中枢。”
她指尖点向某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哀恸回廊之钥，非血肉，非信仰，非神性——乃‘未兑现之诺’。】
能自么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能言语。
“未兑现之诺……”他喃喃重复，“是指……”
“是指你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贝克兰德海港的日落。”萝你合上册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你至今没兑现。”
能自么浑身一震。
那确实是他说过的话。三年前，在值夜结束后的黄昏，他们并肩坐在教堂钟楼露台，风里带着咸涩气息。她忽然指着远处海平线上的金红光晕，问他：“听说，日落最美的地方在海边？”
他点头，脱口而出：“等这次行动结束，我带你去。”
——然后就是廷根事件、就是值夜司覆灭、就是他成为‘律师’、就是她签下斯契、就是一切再也无法回头。
他以为她忘了。
原来她一直记得。
“所以……”他嗓音沙哑，“只要我去海港，在日落时分说出那句话，就能打开回廊？”
“不。”萝你摇头，“必须是‘未完成’的状态。你得走到海边，得看见日落，得开口……但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前，让潮水漫过脚踝。诺言必须悬在将成未成之间，才能成为钥匙。”
能自么怔住。
“那……她会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萝你微笑，“因为她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窗外，第一颗星悄然亮起。
与此同时，卡尔德隆城废墟深处，一座坍塌的剧院残骸中，邓：正靠坐在断裂的丝绒座椅上。她左手腕内侧的银线疤痕正泛着微弱荧光，映得整条小臂如琉璃般剔透。她面前悬浮着三枚铜币，一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上，一枚边缘立着，在气流中微微摇晃。
她没看铜币，只望着前方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某个看不见的人。
“你迟到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虚空涟漪微荡，一道高挑身影缓缓凝实——黑色长裙曳地，银发如瀑，眼眸却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暗金色。她手中托着一只水晶沙漏，内里流沙已近枯竭。
“抱歉。”艾琳微笑，“我刚送走一位不太守时的客人。”
邓：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拂过空中某处。那片空间顿时扭曲如水面，显露出贝克兰德海港的影像：浪花翻涌，夕阳熔金，一道修长身影正逆光伫立，衣角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快到了。”艾琳说。
“嗯。”邓：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影像，“你给他看了多少？”
“全部。”艾琳垂眸，指尖拨动沙漏，“包括你当年为他挡下序列3‘腐蚀者’毒液时，脊椎骨裂开的十七处痕迹；包括你偷偷修改教会档案，将他调离危险任务的十七次记录；包括你每次看他日记时，在‘能自么’名字旁画下的十七个圆圈。”
邓：手指微顿。
“你不怕他知道？”
“怕。”艾琳坦然，“但更怕他永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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