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拆下的线。”
郭志贵眼前蓦然浮现黑水河腥咸的风,箭矢破空的锐啸,以及魏勇胄被扶下马时,染血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甲上的滚烫温度。原来那场生死相托,并未被遗忘于塞外黄沙。
他深吸一口凛冽空气,胸中郁结之气似被这寒风劈开一道缝隙。再抬眼时,目光已如淬火之刃:“魏老将军既在此,张致亮……是否也知他来了?”
禹成子摇头,又颔首:“张致亮不知魏老将军身份,却知西寨必有变数。他调三千精锐守此,非为防我军,实为防魏老将军麾下旧部——那些人,才是东镇军真正的脊梁。”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郭将军,你可知魏老将军为何甘冒诛九族之险,潜入宣府镇?”
郭志贵沉默片刻,终于吐出四字:“安达汗……病重?”
禹成子眼中掠过一丝惊赞,随即黯淡下去:“不止病重。半月前,蛮海王子于哈喇和林校场,当众斩杀三名劝谏父汗暂缓南征的老臣,血溅汗帐。安达汗未加呵斥,反赐蛮海‘金狼纛’。昨日密报,蛮海已命亲信接管哈喇和林粮仓,另遣使往西蒙古各部,索要战马万匹、牛羊十万头……”他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微颤,“魏老将军来,不是助你夺回军囤,是助你……护住把都小王子活命归去。”
郭志贵如遭雷击,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松树。把都,那个在舆图前彻夜推演、在厅堂上厉声授命、在将士面前挥鞭策马的少年统帅,竟已成父汗与兄长刀锋之下待宰羔羊?他脑中轰然炸开宣府镇那日初见把都时的景象——少年王袍未褪,腰间弯刀却已出鞘三寸,刀锋映着烛火,寒光刺得人眼生疼。那时他以为那是少年意气,如今才懂,那是悬于头顶的屠刀倒影。
“所以……西寨火药箱,是魏老将军所置?”他嗓音沙哑如破锣。
“不。”禹成子摇头,目光投向西寨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营帐,“是张致亮自己搬进去的。他早知蛮海必反,更知安达汗一旦驾崩,宣府镇便是把都唯一退路。他要的,从来不是守住军囤,是保住把都性命——用三千将士的血,换一个草原未来可汗的活路。”
郭志贵缓缓闭上眼。风卷起他斗笠边缘,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眶,却无泪。他想起张致亮分发茶水时宽厚的手掌,想起他抚摸蒙古士卒伤臂时低沉的吟唱,想起他指着舆图上夹山马道时,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悲悯。原来那悲悯并非对敌,而是对这片即将燃起兄弟阋墙烈火的苍茫大地。
“禹兄弟,”他睁开眼,眸中血丝未退,却燃起幽焰,“明日拂晓,把都大军出城,必经西寨山坳。魏老将军的人,能否在先锋骑队过坳时……引燃火药?”
禹成子静静看他,良久,颔首:“魏老将军已备好三十桶火油,藏于山坳两侧岩缝。只待火铃三响,火油倾泻,火药箱遇火星,山坳瞬成火海。但……”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火海只烧先锋骑队。把都小王子的中军,必在火起前半刻,被魏老将军亲率三百死士,强行引向西南岔路——那条路,直通蓟州镇边军大营。”
郭志贵浑身一震。蓟州镇!那是周军最精锐的边军,主帅李靖乃朝廷肱骨,素与安达汗有血仇。若把都入其营,无异于自投罗网!
禹成子似看透他心思,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魏老将军说,与其让小王子死于兄长刀下,不如让他跪在周军辕门,求一条活命。至少……活着,才有翻盘之机。”
郭志贵喉头滚动,终未言语。他抬头望天,东方天际已透出青灰,寒星渐隐。远处,宣府镇更鼓“咚”地一声撞破长夜,沉重如丧钟。
就在此时,西寨方向忽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军士呵斥与金铁交鸣之声。两人疾步奔至坳口,借着微光望去——只见十余名宣府镇军士押着两名蒙古斥候模样的汉子,正往寨门拖拽。那两人双手被缚,脸上沾满泥雪,却昂首挺胸,脖颈上赫然系着半截暗红绒布——正是魏勇胄亲兵的标记!
“拿下!”为首军士厉喝,“张参将有令,西寨戒严,擅闯者,格杀勿论!”
郭志贵身形一动,禹成子却闪电般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盯着那两名斥候,见其中一人左耳垂有颗朱砂痣,与魏勇胄画像上一模一样。老人竟亲自来了?
“别动。”禹成子声音冷如冰锥,“这是魏老将军设的局。他要让张致亮‘发现’东镇军旧部勾结把都,逼张致亮不得不提前点火——否则,若等把都大军入坳,张致亮将再无退路,只能玉石俱焚。”
郭志贵僵立当场,眼睁睁看着那两名斥候被拖入寨门。寨门“哐当”合拢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鸣。他忽然想起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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