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觉。
琪琪格身子一僵,下意识想退开。朱慈烺却不动,只是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别动。让他看见。”
话音刚落,阿布奈的身影已出现在山包缓坡处。他并未走近,只在十余步外站定,双手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身形挺直如草原上最倔强的白桦。他没有行礼,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看着妹妹——看着她埋在太子怀中微微颤抖的肩头,看着她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不再躲闪的耳尖,看着她那只始终被朱慈烺宽大手掌包裹着的、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
那一刻,阿布奈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驯服”。
不是用鞭子,不是用刀剑,不是用盟约和火器。是用一种比长生天更古老、比草原更辽阔的东西——尊重。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尊重,而非对一枚棋子的利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随即庄重地、缓慢地,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这是科尔沁最高规格的致意——向生命本身致敬。
朱慈烺亦未言语,只以同样的手势回应:右手覆于左胸,掌心向下,沉稳而坚定。那姿态,既非居高临下的恩赐,亦非卑微的妥协,而是一种平视的、平等的确认。
山风忽又掠过,卷起阿布奈袍角,也扬起琪琪格额前一缕碎发。她终于从朱慈烺怀中抬起头,隔着朦胧泪光,望向兄长。阿布奈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再无半分逼迫之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琪琪格眼中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或恐惧,而是一种滚烫的、汹涌的、几乎令人晕眩的踏实感——她终于不必再独自背负整个草原的重量。有人接住了它,且接得稳稳当当。
朱慈烺牵起她的手,转身,一步步向山下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积雪,而是铺就了金砖的丹陛。琪琪格跟在他身侧,红袍曳地,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深深浅浅的足印,蜿蜒如一条赤色丝绦,将山巅与营地温柔缝合。
快到营帐群边缘时,朱慈烺脚步微顿,侧首低声道:“待回京之后,本宫会请父皇颁旨,正式册立你为皇太子妃。仪制不减嫡出,册宝、翟车、卤簿,一样不少。本宫还要在东宫为你辟一座‘瀚海阁’,四壁尽绘漠南八部山川图,窗下设一架马头琴,琴匣里收着你从草原带来的第一把琴弓。”
琪琪格心头一热,指尖不自觉掐进他掌心,声音轻颤:“那……我能不能,把阿爸送我的那匹雪蹄骢也养在东宫马厩?”
“可以。”朱慈烺唇角微扬,“不止雪蹄骢,本宫许你建一支‘飞霜卫’,皆由科尔沁健儿组成,持银鞘弯刀,配玄甲,专司东宫外围巡守。名字是你取,兵符是你掌。”
琪琪格猛地睁大眼,几乎不敢相信:“这……这不合祖制!”
“祖制?”朱慈烺轻笑一声,眸光湛然如星,“大明的祖制里,可没写过太子妃能领兵。可若这‘飞霜卫’日后随你巡边,助你胞兄整顿漠南各部,为大明牧马十万、屯粮百万、编户三十万——你说,这究竟是坏了祖制,还是……开创了新制?”
琪琪格怔住。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要给她的,从来不是一座金丝笼,而是一片可以纵马驰骋的、真正属于她的疆土。
回到大帐前,阿布奈已率众恭候。他身后,那些曾因恐惧而低头的科尔沁将领们,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再无一丝犹疑。他们看着琪琪格走来,看着她挽着太子的手臂,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下,那抹前所未有的、如朝阳破云般的光亮。
阿布奈上前一步,单膝触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台吉!我科尔沁的鹰,今日认定了自己的天空!”
其余将领纷纷效仿,数十个铁塔般的身影齐齐跪倒,雪地轰然微震。那不是屈服于刀锋的跪拜,而是草原雄鹰终于寻到引路星辰时,发自肺腑的臣服。
朱慈烺扶起阿布奈,声音朗朗,响彻营谷:“好!既是鹰,便该翱翔于九天。传令——即日起,科尔沁部所有牧场,凡产马之地,皆为大明‘天驷监’直属牧苑。本宫亲授‘瀚海印’一方,钤盖于所有官马烙印之上。凡经此印之马,入关免税,直供京营、神机营、关宁铁骑!”
帐内霎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低吼!免税?直供?这意味什么?意味着科尔沁的每一匹马,都成了大明军备体系里不可替代的筋骨!意味着草原的财富,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而来!更意味着——他们再不必为了一口盐、一匹布铤而走险!
阿布奈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殿下!我科尔沁……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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