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舌尖抵住上颚,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那声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嘶吼。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沸腾——血脉深处有座冰封千年的火山,正被这枚液态球体投来的倒影,一寸寸凿开岩盖。
“奥列格!”他终于喊出声,声音劈开海风,“把你的卫星电话给我!立刻!”
崖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奥列格喘着粗气攀上来,胡茬上挂着冰碴,手里攥着一部军用级铱星电话。他递过来时,陈白榆注意到对方右手小指第二关节处,赫然也有一道新鲜的、泛着幽蓝荧光的细痕,与他掌心的伤痕如出一辙。
两人目光相撞。
没有言语。
奥列格只是沉默地解开制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色皮肤——那里浮着三枚排列成三角形的暗红斑点,正随着他呼吸节奏明灭,像海底热泉喷口旁蛰伏的管虫。
陈白榆没碰那斑点。他接过电话,拇指重重按下紧急通讯键。听筒里只有持续的忙音,单调,冰冷,像手术刀刮过骨膜。
三秒后,忙音骤停。
一个毫无起伏的女声响起:“AECP应急响应中心。请确认身份编码与事件等级。”
陈白榆没报编码。
他盯着海面,声音低得几乎被浪声吞没:“告诉你们局长——北冰洋没活的了。不是鱼,不是鲸,是‘龙’。它刚醒了,而且……它记得我们。”
听筒那端陷入长达七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是键盘敲击声,急促,密集,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请重复最后三句话。”女声依旧平稳,但尾音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颤动。
陈白榆扯了扯嘴角,冻僵的肌肉牵动面颊:“不用重复。告诉他,我掌心的痂,和他锁骨下的斑,是同一种胎记。”
电话被挂断的“嘟”声异常清脆。
陈白榆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那几道荧光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幽蓝光芒逐渐沉入皮下,像退潮时隐没于沙砾的磷虾群。但皮肤之下,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在苏醒——他感到掌骨末端传来细微的、规律性的搏动,仿佛有另一颗心脏正贴着他的桡骨跳动。
奥列格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纸摩擦:“你祖父……是不是姓陈?”
陈白榆没回头,目光仍钉在海面:“你认识他?”
“不认识。”奥列格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胶片照片,边角已卷曲发脆。他轻轻拂去表面冰霜,将照片转向陈白榆。
画面是三十年前的北极科考船甲板。风雪弥漫,十几个穿厚重防寒服的人影模糊成灰白色剪影。但在照片左下角,一个裹着褪色红围巾的老者侧身而立,正仰头望向舷窗外的冰山。他抬起的右手食指,正指向冰山阴影笼罩的海面某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与陈白榆方才所见完全一致的墨色裂隙。
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苍劲:
【 白令海峡东口 水下裂隙首次稳定观测 坐标已加密存档 陈守拙】
陈白榆的呼吸停滞了。
陈守拙。他祖父的名字。家族族谱里记载的、在1994年一场离奇海难中失踪的海洋地质学家。
可这张照片拍摄日期是1993年11月。
而根据官方档案,陈守拙的科考船“破晓号”,直到1994年3月才驶入白令海峡。
奥列格收回照片,动作轻柔得像合上一本古籍:“AECP第七档案室有个代号‘沉锚’的绝密项目。所有参与人员,包括当年的项目主管,都在1994年4月集体退役。文件显示他们是‘因健康原因主动离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白榆掌心尚未完全消退的荧光,“但我知道真相。他们不是退役。是被‘回收’了。就像……回收一件正在失效的旧装备。”
海风突然变得粘稠。
陈白榆感到眼皮沉重,视野边缘开始渗入灰雾。不是视觉疲劳,是某种更深层的排斥反应——他的大脑正在本能地拒绝接收超出认知框架的信息。可就在这意识即将滑向混沌的临界点,他掌心的搏动骤然加剧!
咚。
咚。
咚。
三声,清晰如擂鼓。
海面随之震颤。
三十米外,一块浮冰无声碎裂,裂纹呈完美的同心圆状向外蔓延。冰层之下,幽暗海水里,数点微弱的靛青荧光次第亮起,如同沉睡万年的深海灯笼鱼睁开了眼。
陈白榆踉跄一步,单膝跪在碎冰上。膝盖撞碎薄冰的脆响被淹没在骤然拔高的鲸歌声里。他撑着地面的手指深深陷进冰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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