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分管领导的赵振国,因“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无效,葬礼办得极尽低调,连讣告都只登在《陕西日报》第四版角落。
可顾思宁查过原始档案——赵振国死亡证明上的签字医生,三个月后死于一场离奇车祸;他的主治医师,次年调往西南边陲某县医院,再无音讯;就连那家收治他的西京军区总医院,也在两年后整体搬迁,旧址改建为商业广场,所有病历档案付之一炬。
“他没死。”赵无极嗓音低沉,“他被送进了秦岭深处一座代号‘青松’的疗养基地,对外宣称植物人,实则被严密监控。原因?他掌握了‘三号工程’全部黑账——一笔横跨十四年、涉及十七个部委、金额高达四百二十亿的隐形财政拨款。这笔钱,名义上用于‘西部地质勘探’,实际全部流入海外离岸账户,支撑着某些人二十年的权势根基。”
顾思宁喉头微动。
三号工程……她曾在父亲书房一本蒙尘的《九十年代军工纪要》残卷里见过这个词。那本书被撕去了整整三十七页,只留下一个钢笔写的批注:“此页内容,阅后即焚。”
“您知道是谁在操控这笔钱?”她问。
赵无极没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赵振国临走前,只交给我一样东西——一块青铜虎符。半块刻着‘赵’字,另半块……刻着‘周’字。”
顾思宁猛地吸气。
周云锦。
长三角风波的核心人物,周氏资本掌舵人,那位在沪上政商两界素有“女阎罗”之称的女人。
原来如此。
赵无极不是在帮赵山河铺路。
他是在用赵山河当钥匙,去撬开周云锦亲手铸就的铁壁铜墙。
“您想借赵山河之手,逼周云锦亮出那半块虎符?”顾思宁声音发紧。
“不。”赵无极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是想让她亲手,把那半块虎符,塞进赵山河手里。”
客厅吊灯的暖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截断指在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白。
“周云锦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他轻声道,“她不知道,这盘棋的棋盘,是我亲手打磨的;棋子,是我亲自雕琢的;连她落子时指尖的温度,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顾思宁忽然想起赵山河第一次带她去周云锦办公室那天——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粼粼波光,周云锦端着骨瓷杯站在窗边,目光掠过赵山河肩头,落在她脸上足足三秒。那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看透她此行目的,却选择缄默。
原来不是忽略。
是俯视。
“所以长三角这场风波……”顾思宁指尖掐进掌心,“根本不是什么利益争夺,而是您和周云锦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接仪式?”
赵无极终于颔首:“她需要一个干净的、毫无历史污点的接班人,来承接‘三号工程’后续三十年的合规化运作;我需要一个足够强硬、足够清醒、足够……恨我的人,来亲手撕开那张盖了二十八年的遮羞布。”
“恨您?”顾思宁怔住。
“对。”赵无极目光如钉,“只有真正恨过我的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挖出所有真相。而真相一旦曝光,最先崩塌的,不是赵家,不是周家,而是那个躲在暗处、靠‘三号工程’活着的庞然大物——它存在一天,赵振国就永远醒不过来,赵山河和赵山海,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私生子。
这三个字砸下来,顾思宁耳膜嗡嗡作响。
她终于明白为何赵无极不敢相认。
不是怕丢脸,不是怕惹祸,而是因为——赵山河和赵山海的生母,根本不是赵振国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是当年“三号工程”财务组的一名年轻会计。她在整理最后一笔境外汇款单时发现了异常,偷偷备份了全部数据,准备举报。三天后,她的尸体在渭河大桥下被发现,警方定性为“失足落水”。
而赵振国,就在她死后第七天,被宣布“脑溢血昏迷”。
“您一直让赵山河查他母亲的死因……”顾思宁声音发颤,“您明知道答案,却逼他自己去找?”
“我要他亲手掀开棺盖。”赵无极一字一顿,“我要他亲眼看见,他母亲棺木内衬里,缝着半块青铜虎符。”
顾思宁浑身发冷。
她想起赵山河书房保险柜最底层,那个从不许任何人触碰的紫檀木匣。匣子上没有锁,只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他母亲娟秀的小楷:“山河,若见此匣,勿开。娘愿你一世不知。”
原来不是不愿他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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