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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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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公开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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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冬,共计二百三十七笔往来,每一笔银钱,皆经东平王府账房签押,再由王府亲兵护送至齐州总库。”

他翻开一页,指尖点在一行朱砂批注上:“此笔三十万两,名为‘修缮王府宗祠’,实则拨付给兖州卫韩铁崖部,助其整饬军械——而韩铁崖,已于三日前,于汶上县衙重伤垂死。”

老夫人面色不变,只缓缓道:“裴将军既握铁证,何必来此?”

“因为王爷尚在齐州。”裴琰收起账册,目光陡然凌厉,“而老夫人,是唯一能劝他缴印、束手就擒之人。”

“若我不劝呢?”

“那东平王府,便是第一座‘逆党巢穴’。”裴琰声音未提高半分,却如冰锥凿入骨髓,“明日此时,此处将立碑为界——碑上刻‘东平逆藩伏诛处’,血书七字,永镇此地。”

赵珣眼前一黑,踉跄扶住廊柱。

老夫人却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疲惫,像秋末最后一片枯叶,在风里打了个旋,无声坠地。

“裴将军。”她忽然问道,“你今年多大?”

裴琰一怔,旋即答:“三十有二。”

“比我孙子还小四岁。”老夫人望着他左颊那道疤,“这伤,是何时留下的?”

“崇宁九年,胶州湾剿倭。”

“哦……”老夫人点头,仿佛只是闲话家常,“那时你还是个千户吧?听说你在倭寇刀下救出三百渔民,自己却断了一根肋骨。”

裴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未否认。

“那你可知,那三百渔民,后来如何了?”老夫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尽数安置于即墨,垦荒筑屋,已有田产。”

“不错。”老夫人颔首,“可你还记得,当年那倭寇首领,叫什么名字?”

裴琰眉头微蹙:“……阿久津。”

“阿久津。”老夫人重复一遍,目光如古井深潭,“他不是倭人。他是高丽王室远支,因政争失败,流亡日本,纠集浪人,假倭之名,劫掠我沿海——而真正资助他船队、提供补给、庇护其商路的,是齐州水师提督,你当时的顶头上司。”

裴琰瞳孔骤然收缩。

“那年你查到线索,递了三份密报,皆石沉大海。”老夫人声音渐冷,“第四次,你亲自赴齐州请见,却被拦在提督府外,罚跪两个时辰,冻掉三根脚趾。回来后,你亲手烧了所有证据副本,从此再不提此事。”

裴琰久久未语。他左手缓缓握紧刀柄,指节泛白,斗篷下摆无风自动。

“老夫人……如何得知?”他声音嘶哑。

“因为那提督,是我赵家姻亲。”老夫人望着他,一字一顿,“而你当年烧掉的密报原件,有一份,落在我赵家账房先生手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肃立的铁林军士卒,扫过地上周恪尚温的尸首,最后落回裴琰脸上。

“裴琰,你恨贪官,恨叛国者,恨欺压良善的权贵。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所做之事,与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看着密报化为灰烬的你,究竟有何不同?”

裴琰身躯微震。

他身后一名校尉神色一紧,右手已按上刀柄。

老夫人却不再看他,转身缓步走向堂内,背影单薄而笔直。

“珣儿,去取我的金丝楠木匣来。”

赵珣如梦初醒,慌忙奔入内室。

片刻后,他捧出一只尺许见方的紫檀匣子,匣盖镶嵌螺钿,雕着“福寿双全”四字。

老夫人接过匣子,亲手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地契,只有一叠泛黄纸张,最上面,赫然是一道明黄诏书。

“天启元年,敕封东平王赵衍,世镇齐鲁,节制五州兵马,凡军政刑名,皆可便宜行事。”

诏书之下,是三枚铜虎符——一为“东平军镇”,一为“齐州水师”,一为“鲁南团练”。

再往下,是厚厚一摞手札,皆为赵衍亲笔,记着历年军饷调度、边防布防、各州粮储、乃至某年某月某日,某营马匹病死几匹,某仓粟米霉变几何……

“裴将军。”老夫人将匣子合拢,双手托起,“这匣子,我替你王叔,交给你。”

她抬起眼,目光如古松苍劲:“你若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便依这匣中所载,三日内整编东平军,清查各州府库,遣人赴汶上救治韩铁崖,再派快马赴京,呈上这匣中所有文书。”

“你要的真相,不在账本里,而在这些纸上。”

“你要的忠奸,不在人头下,而在军心所向。”

“你若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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