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牙兵。
曾是乱世之中最具战斗力的队伍之一。
铁骑踏过之处无人能挡,连皇室宗亲都要对其礼遇有加。
哪怕岁月流转、王朝更迭。
魏博牙兵的番号虽有变迁,但其核心血脉与强悍战力却从未断绝。
一代代传承下来,便成了如今的魏博军。
他们延续着祖上的军纪与战法,个个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平日里驻守魏州,守护一方安宁,但从不臣服于任何势力——
既不依附于手握重兵的藩王,也不盲从于远在京城的朝廷。
他们只认魏州这片土地,......
东平城外三十里,野火燎原。
不是天火,是人心烧起来的火。
入夜之后,官道两侧的丘陵、林地、荒坡,竟次第亮起星点火光。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如萤虫振翅;半个时辰后,便连成一线;再过一个时辰,已蜿蜒成带,继而铺展为面——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仿佛整座齐鲁大地的泥土都活了过来,正无声地、一寸寸向城池蠕动。
这不是兵甲之师,没有鼓角齐鸣,不见旌旗猎猎。来的全是百姓:扛锄头的老农,牵驴车的货郎,背着药箱的赤脚郎中,怀里揣着半块窝头的放牛娃,甚至还有裹着粗布头巾、腋下夹着破蒲扇的寡妇……他们不穿甲,不执戈,只在腰间别着柴刀、镰刃、铁钎,或干脆攥着烧得通红的火把。
火光照亮一张张脸——皱纹深如刀刻,颧骨高耸,眼窝凹陷,可那眼里,却燃着久违的光。
不是疯,不是乱,是被压得太久、太狠之后,终于寻到出口的决绝。
林川没下令召他们来。
他只在五日前,命人将十万份告示分发至各乡里社,每份皆附一枚铜钱,上铸“靖难”二字。凡识字者,读完可领钱;不识字者,由乡塾先生代读,领钱如数。铜钱不多,但够买三斤糙米、半斤盐、一匹粗麻布——对终年交不完“青苗捐”“河工役”“灶丁税”的百姓而言,这是十年未曾见过的实利。
实利之外,是尊严。
告示第二段写着:“尔等非奴婢,非草芥,非征发之役夫。尔乃齐鲁之民,亦是我北伐军之臂膀、之耳目、之根基。”
第三段更直白:“东平王帐下军吏,若强征汝粮,夺汝牛马,辱汝妻女,杀汝子弟,此非王令,乃贼令也。见其首级者,持之来献,按级授田、免赋、赐械、封伍长。”
短短百字,字字凿进人心。
于是,有人从莱州步行七日而来,只为认一认那日抽走自家耕牛的营官面孔;有人携子同来,十二岁少年胸前挂着他爹临死前攥紧的一枚断箭——箭尾刻着“东平左营千户陈”;更有数十个村的里正连夜聚议,焚香歃血,推举出三十七名敢死壮士,专盯各州守将亲兵营驻地。
他们不归林川节制,不入北伐军籍,不受军法约束。
但他们来了。
就站在东平城外那片叫作“哭坟岗”的荒地上。
岗上无坟,只有一排排新垒的土堆——那是前月东平军屠戮抗粮十三村后,抛尸所筑。如今土堆未冷,新来的人便默默绕着土堆跪下,取水壶中清水,一捧一捧浇在干裂的黄土上。
水渗下去,像血。
天将破晓时,东平城头守军终于发现异样。
哨兵揉着眼,指着远处嘶喊:“报——西南方十里!有……有火!好多火!”
主将尚在酣睡,副将披衣而出,望远镜刚举起,手便抖了起来。
“这……这不是军阵……”
“不是。”身边参将嗓音干涩,“是人。全是人。”
“多少?”
“数不清。”
“弓弩手登垛!擂鼓戒备!”副将失声吼道。
鼓声隆隆响起,城门缓缓闭合,吊桥吱呀绞起。可没人敢放箭。
因为火光最盛处,赫然竖起一面褪色旧旗——旗面焦黑,边缘撕裂,却仍能辨出两个墨迹淋漓的大字:“义民”。
旗下站着个独臂老者,左手拄拐,右手高擎一杆竹竿,竿顶挑着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双目圆睁,额角一道刀疤斜贯眉骨——正是东平王府新任粮秣使,素以克扣军粮、倒卖赈米闻名的李德全。
老者仰天大笑,声如裂帛:“李狗头!你克我三石粟,今日还你三升血!”
话音未落,身后火光中轰然应和:“还血!还血!还血!”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东平城头,几个年轻兵卒竟不由自主松开了弓弦,指尖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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