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人之兵’之变相。虽无交锋之实,却有侵凌之形,更甚于真刀真枪。律无明文,但法理昭昭,可援引‘以势胁君、以兵逼藩’之条,比照‘三犯’处置。”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赵珩不再多言,只朝内侍微微颔首。小禄子捧着锦匣上前,打开,取出密笺,高举过顶。
“此乃林侯帐下幕僚南宫珏所献破局四策,昨夜呈递御前。”赵珩的声音平静无波,“朕已准奏。即日起,着刑部拟诏,以‘擅调边军、威逼邻藩、动摇国本’十二字罪名,申斥武宁王;着户部暂停青州府本年秋赋解送,改由朝廷直派钦差查核钱粮;着都察院即遣御史三人,赴豫章、青州、齐州三地巡按,凡涉武宁军过界、扰民、劫掠者,就地锁拿,押解京师问罪。”
他话音落下,满殿朝臣脸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恍然,有人面露忧色——这哪是申斥?分明是亮出了铡刀的刀锋,只等武宁王自己撞上来。
兵部尚书陈嵩终于忍不住,越班而出:“陛下!此举恐激变!武宁军精锐五万,皆在青州一线,若骤然施压,彼或狗急跳墙,反攻豫章,甚至挥师北上……”
“陈卿。”赵珩打断他,唇角微扬,竟带一丝讥诮,“你可知镇北军主力为何此时南下齐州?”
陈嵩一怔,茫然摇头。
“因为镇北王,接到了林侯亲笔密信。”赵珩慢条斯理道,“信中只有一句:‘太州空虚,望王兄代为照拂。’”
满殿哗然!
镇北王与林侯素无深交,更谈不上什么“王兄”之称!这封信若真存在,便是两大边镇罕见的默契盟约——而盟约背后,是武宁藩腹背受敌的绝境!
赵珩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林侯北伐,为的是收复故土;镇北王南下,为的是稳住齐州;而朕……”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朕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胜仗。朕要的,是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谁才是大乾的擎天之柱。”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烛台轻晃:“传旨!即刻命林侯暂缓进攻齐州,改派偏师佯攻太州,牵制镇北军!另着豫章王整饬兵马,不必急于反攻,只需死守曹州,与林侯遥相呼应!朕倒要看看——”他眼中寒光凛冽,“当武宁王发现,他既不敢打豫章,又不敢退兵,更不敢回师青州防备镇北军时,他的五万精兵,究竟是在替谁守土?又是在为谁卖命?!”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快马嘶鸣,急促蹄声踏碎宫墙寂静。一名飞骑校尉浑身尘土,单膝跪于丹陛之下,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报:“启禀陛下!西北急报!铁林谷守将庞大彪率铁骑三千,星夜南下,已于辰时过潼关!其军旗未书番号,唯有一行黑字——‘奉命护民’!”
赵珩瞳孔骤缩。
李若谷悄然抬头,目光与皇帝交汇一瞬,又迅速垂下。他袖中手指,轻轻掐进掌心。
庞大彪南下了。
陈远山终于出手了。
而陈远山一旦出手,便绝不会只为护民。
赵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盯着那封密报,仿佛透过火漆,看见黄沙漫卷的西北古道上,三千铁骑踏起的烟尘,正朝着豫章方向滚滚而去。那烟尘之下,埋着多少伏笔?多少后手?多少连他这个皇帝都尚未参透的杀机?
他忽然想起昨夜烛下,南宫珏密笺末尾,一行极小的附注:“豫章王若胜曹州,必有后患;若败,则大局糜烂。故需一‘钝刀’,既不断其筋骨,亦不使其溃烂——割之,缓之,熬之,待其自溃。”
钝刀?
庞大彪的三千铁骑,就是那把钝刀?
赵珩缓缓坐回龙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椅扶手上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他幼时用匕首偷偷刻下的,一个歪斜的“林”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传旨,着庞大彪所部,即刻转道东平军防区,协防曹州以西三十里之虎跳峡。另谕,凡铁林谷所部过境之处,沿途州县,供粮供草,不得迟滞半日。若有阻挠者,以通敌论处。”
“遵旨!”内侍高唱。
赵珩摆了摆手,示意群臣退下。众人鱼贯而出,脚步纷沓,却都压着声响,仿佛怕惊扰了殿内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巨物。
殿内只剩他一人。
他取过密笺,指尖抚过“敲山震虎”四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起初轻微,继而渐响,最后竟至胸腔震动,震得案上烛火狂摇。
“敲山震虎……”他喃喃道,“可朕怎么觉得,你们敲的不是山,是朕这紫宸殿的琉璃瓦;震的也不是虎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