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命名、却早已在暗处发光的灵魂。”他直视罗尔的方向,一字一顿,“首届得主,Jin Chan。”
掌声并未立刻响起。人们先是怔住,继而有人迟疑地拍手,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颤抖。罗尔怔在原地,喉间像堵着一团温热的棉絮。他看见马修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手指死死抠进大腿西装布料;看见让·马克·瓦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泛着湿润的红;看见薄弘月兹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而约翰·木兰尼已快步走下台,径直朝他而来,手中托着一枚素银徽章——造型是半开的灰瓦屋檐,檐角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
“他们说,”约翰把徽章放进罗尔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你喂猫时,指甲缝里都是泥。可你给猫讲《聊斋》的声音,干净得像山涧水。”
罗尔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恍惚间竟与三年前巷口积水倒映的霓虹重叠。他忽然想起离开旧金山那天,暴雨倾盆,他在机场免税店买了支最便宜的钢笔,往登机牌背面写了一行字:“若某日银幕亮起,请记得有个人曾把神话讲给流浪猫听。”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内袋里,和一张泛黄的唐人街猫咪合影叠在一起。
“瑾哥!瑾哥看这里!”直播间弹幕已彻底疯涌。华夏网友的ID刷得密不透风:“檐下有光!!!”“我们瑾哥喂猫都喂出国际大奖了!”“求曝光当年胶片画面!!!”——可没人知道,那十二分钟影像里,真正撼动圣丹尼选片人的,从来不是男孩讲故事的嗓音,而是他每次俯身时,后颈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道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他为护住邻居家被家暴的小女孩,硬生生挨下的竹尺抽打。疤痕早已淡成银线,却在胶片粗粝的颗粒感中,显出某种惊心动魄的柔韧。
后台通道幽暗潮湿,混杂着松香、汗水与陈年地毯霉味。罗尔独自靠在消防门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檐下徽章。远处传来欢呼余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精准得如同节拍器。抬头时,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就站在三步之外,黑色礼服一丝不苟,左手插在裤袋,右手随意拎着杯香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X光般扫过罗尔胸前的评审团大奖绶带,又落回那枚素银徽章上。
“檐下奖?”他开口,美式英语带着点刻意放慢的咬字,“很美的名字。可惜……”他啜饮一口香槟,喉结滚动,“瓦砾堆里开出的花,再美,也长不高。”
罗尔没接话,只将徽章翻转过来。背面蚀刻着极小的日期:——正是他寄出胶片的日子。莱昂纳多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驻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不是为恭喜。”他向前半步,香槟杯沿几乎碰到罗尔衬衫领口,“是来提醒你,圣丹尼的屋顶再漂亮,遮不住好莱坞的太阳。等《华尔街之狼》全球上映,你的‘檐下’……”他顿了顿,笑意冰冷,“怕是要被踩进泥里。”
罗尔终于抬眼。走廊顶灯在他瞳孔里碎成两点寒星。他慢慢将徽章扣进掌心,金属棱角深深陷进皮肉:“莱昂纳多先生,您说错了两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玻璃,“第一,檐下从不需要遮阳。第二……”他摊开手掌,那枚沾着体温的素银徽章静静躺在掌心,檐角水珠正反射着远处追光灯的光斑,“您踩不碎它。因为这东西,”他拇指重重擦过水珠,“本来就是从泥里长出来的。”
莱昂纳多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他盯着罗尔掌心那滴小小的、固执反光的水珠,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在《不一样的天空》片场,也是这样站在暴雨将至的屋檐下,攥着导演随手塞给他的廉价塑料奖杯。那时他以为那是起点,后来才懂,那不过是命运抛来的第一块试金石——而眼前这个华人青年掌心里的水珠,正无声映照出整片风暴将至的天空。
“有趣。”莱昂纳多忽然笑了,这次笑意直达眼底。他举起香槟杯,杯壁撞上罗尔指节发出清越一声响,“那么,祝你的泥巴……”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罗尔胸前尚未拆封的评审团大奖绶带,“长成真正的屋脊。”
香槟气泡在杯中升腾破裂。罗尔没碰杯,只静静看着那抹金色液体在对方杯中荡漾。直到莱昂纳多转身离去,皮鞋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合拢手掌。徽章边缘在掌心留下四道清晰红痕,像四道新鲜的、正在愈合的伤口。
回到座位时,颁奖礼已进入尾声。约翰·木兰尼正宣布观众选择奖得主——《亲爱的白人们》。掌声热烈却不再有先前的窒息感。罗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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