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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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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3章 未经大事,必然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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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小会议室门虚掩着。左开宇推门进去时,夏振华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窗外,省政府大院梧桐树影斜斜切过他肩头,在浅灰色西装上投下斑驳的明暗分界。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将照片翻了个面,背面一行蓝墨水小楷清晰可见:“青松岭矿难救援组全体合影·”。照片最右下角,一个穿橙色救援服的年轻人半蹲在泥泞里,正用绷带缠绕一名伤员的小腿,头盔歪斜,汗水顺着下颌滴在膝头的淤泥上——那人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左耳后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和此刻站在门口的左开宇,一模一样。

“坐。”夏振华终于转身,把照片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檀木桌面映着窗外天光,照片边缘泛起一道微弱的银边。“这张照片,是我调任省安监局局长那天,从档案室调出来的。当时我就想,这个年轻人,眼睛里烧着火,可脚下踩着泥——这种人,要么烧成灰,要么炼成钢。”

左开宇拉开椅子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没打开。他盯着照片里那个年轻身影,声音很稳:“夏省长,青松岭那口竖井塌方时,我蹲在巷道里给伤员输液,静脉针管冻得发脆,扎了四次才进血管。后来才知道,那批生理盐水,是您当时特批的应急物资专列,比省里正式批复早了三十六个小时。”

夏振华眸光微闪,手指无意识抚过照片上自己当年的签名位置:“所以你记得我?”

“记得。”左开宇点头,“但更记得您在调度会上摔碎的那只搪瓷缸。缸底印着‘安全生产先进个人’,裂痕从‘安’字一直崩到‘全’字右下方。您说,‘安全’两个字,少了一横,就是‘危险’。”

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梧桐叶被风掀起一角,沙沙声格外清晰。

夏振华忽然起身,绕过长桌,径直走到左开宇面前。他没看那份报告,目光落在左开宇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的陈旧疤痕,蜿蜒如蚯蚓,横亘在淡青色血管之上。

“这疤,”夏振华声音低沉,“是青松岭那次留下的?”

左开宇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不是。是去年关停云崖煤矿时,工人堵门砸玻璃,飞溅的碎片划的。”

夏振华久久凝视那道疤,忽然伸手,从自己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直径不过两厘米,表面氧化发暗,却清晰刻着五角星与麦穗环绕的齿轮图案——那是早已停用的“全国煤炭工业劳动模范”徽章,颁发于1987年。

“这是我父亲的。”夏振华把徽章推到左开宇面前,“他干了一辈子煤矿,最后倒在井口调度室,手里攥着还没签完的瓦斯监测仪报废单。他说,机器会坏,人不能锈。可人要是锈了……”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就得有人拿砂纸,一下一下,把它擦亮。”

左开宇没碰那枚徽章。他缓缓解开衬衫袖扣,将左臂衣袖挽至小臂,露出整条手臂——在那道新疤下方,密密麻麻叠着七八道深浅不一的旧痕,有的呈扭曲的锯齿状,有的是细长的直线,最粗的一道横贯肘窝,皮肉微微凸起,像一条蛰伏的褐色蚯蚓。

“夏省长,”左开宇的声音忽然哑了,“上朔市现有煤矿工人四万一千六百二十三人,平均年龄四十八点七岁。他们中,百分之六十三的人右手虎口有常年握钻杆留下的茧,百分之四十一的人左耳听力低于正常值,百分之二十九的人肺部CT影像显示早期尘肺征象。”他抬起眼,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灰,“您父亲那代人,把命焊在井架上。我们这代人,得把命钉在转型的轨道上。可轨道不是画出来的,是一节一节,用车轮碾出来的。”

窗外,一辆省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滑过林荫道。车顶反光一闪,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刀锋。

夏振华忽然抓起桌上那份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盯着楚孟中那八个遒劲有力的批语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拿起笔,在“慎推全省”四个字下方,重重添了两个字——“但可破例”。

笔尖划破纸背,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破例?”左开宇看着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墨字。

“对。”夏振华合上报告,目光如炬,“上朔的改革,不许全省推广,但允许全省观摩。下周一,我带队,去上朔。”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不带随行记者,不发通稿,只带省能源局、人社厅、生态环境厅、财政厅一把手,还有——”他目光扫过左开宇腕上那道新疤,“你指定的三位一线矿工代表。我要亲眼看看,你那个‘技能银行’,到底存的是手艺,还是空头支票。”

左开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夏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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