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破例”如此决绝——这不是给政策,是给考场;不是放行,是设擂。
“夏省长,”他深深吸了口气,“上朔市东山矿区改造现场,下周二上午九点,有一场露天焊接实训。由退休焊工王铁柱带队,学员全是转岗矿工。他们焊的不是钢板,是废弃矿车车厢改装的光伏支架底座。您要是去,能不能……”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夏振华,“穿一双不怕沾灰的鞋?”
夏振华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并不张扬,却像沉船浮起时搅动的暗流,带着久违的、近乎滚烫的力度。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同样陈旧的疤痕——那疤痕形状奇特,竟与左开宇腕上那道新疤的走向,隐隐呼应。
“我穿什么鞋不重要。”夏振华声音沉缓如古井,“重要的是,你敢不敢让王铁柱师傅,把焊枪塞到我手里?”
左开宇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份被夏振华签下“破例”二字的报告上。指腹下,纸张微凉,墨迹未干,而楚孟中的批语与夏振华的落款,隔着薄薄纸页,在他掌心之下,悄然形成一种奇异的、灼热的对峙。
此时,郭星云在门外轻轻叩了三下。喻品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夏省长,谭厅长和余厅长说……他们申请随行。谭厅长说,财政厅要提前摸清上朔技校委培的资金缺口;余厅长说,审计厅得现场核验碳汇交易指标置换的合规性。”停顿半秒,喻品德的声音更低了,“另外……潘嘉尚市长和苏天和书记的车,刚刚驶入省政府东门。”
左开宇慢慢收回手。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正巧贴在玻璃上,叶脉清晰如掌纹,纵横交错,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向下,向深埋着煤层与年轮的大地。
他忽然想起青松岭矿难后第七天,自己蜷在救援帐篷角落啃冷馒头。那时夏振华蹲在他身边,递来半壶热水,壶身烫得惊人。水汽氤氲里,对方说:“开宇,井下最怕的不是塌方,是断氧。可人活着,最怕的不是没路,是忘了怎么喘气。”
此刻,左开宇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将那道新疤彻底遮进布料之下。他走向门口时,脚步很轻,却像踏在某种巨大而沉默的节拍器上——笃、笃、笃——每一步,都像在夯实一段尚未铺就的轨道。
门开合之间,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他身后会议桌上那枚铜质徽章。徽章表面氧化层在光线下缓缓流动,仿佛沉睡多年的金属血脉,正被某种不可阻挡的暖意,一寸寸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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