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振华表示，他确实是在磨炼范天游。
他深吸一口气，说：“开宇，我要对省政府的扶贫办公室进行改革。”
“这次改革，等于确定我接下来的执政方针。”
“所以，这个扶贫办主任的选择，非常之重要。”
“范天游是聪明人，也是有才能，有才干的人，但是，他缺乏主政经验。”
“主政经验太重要了，我想，你是清楚这一点的。”
左开宇点头，回答说：“夏省长，我清楚。”
夏振华继续说：“这改革后，扶贫办的权限比肩副省长呢，我就担......
郭星云正伏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指捻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刚送来的《全省电力供需平衡预警报告》上圈画批注。窗外西秦省初秋的阳光斜切进来，在他眉骨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只将钢笔搁在砚台边沿，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喻主任？排期表再压一天，我亲自跟夏省长说。”
喻品德没应声，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桌前，把那张密密麻麻的排期纸条轻轻铺在郭星云手边：“郭秘书长，人我带来了——左开宇。”
郭星云这才抬眼。目光一触到“左开宇”三字，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南粤省能源整顿风暴里，那个顶着夏安邦雷霆手段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年轻人；元江省干部档案里，被标注为“政治嗅觉敏锐、协调能力超常、风险预判力罕见”的特殊备案人员；更不用提上周中组部内部简报上那句刺眼的评语：“左开宇系楚孟中近年最倚重之实操型干才，其动向可间接映射西秦政局过渡期稳定性。”
他放下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砚台边缘一道细小的裂痕，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带什么来了？”
“上朔市能源领域改革成效报告。”喻品德压低声音，“还说，能源领域的改革，不是‘能改’，是‘必改’；不是‘可报’，是‘须报’。”
郭星云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弧度，而是从喉结深处滚出的一丝近乎冷峭的笑意：“必改？须报？”他抽出抽屉里一份刚签发的文件，推到喻品德面前——《关于暂缓推进地级市煤电联动机制试点工作的通知》。“昨儿下午刚下发的。上朔市那份报告里写的‘阶梯电价动态调节模型’，恰好撞在这份通知的刀刃上。”
喻品德脸色微变：“这……夏省长的意思是？”
“不是夏省长的意思。”郭星云盯着喻品德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我的意思。也是夏省长默许的意思。”
空气凝滞了两秒。喻品德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拒绝，是考校。考左开宇敢不敢接这柄悬在头顶的刀，敢不敢在政策尚未落地时就提前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要见夏省长。”喻品德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要三分钟。”
郭星云沉默良久，终于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崭新的签字笔，拧开笔帽，在排期表最顶端空白处，用蓝墨水工整写下两个字：“左开宇”，然后在名字下方，用极细的笔尖画了一道横线，横线右侧标注：“15:30，3分钟，能源议题”。最后，他将这张纸折好，递给喻品德：“让他现在来。走东侧楼梯，三楼尽头，夏省长临时办公室。别走正门，也别让任何人看见他进那扇门。”
喻品德接过纸，指尖微凉。他知道，这扇门背后不是普通办公室，是夏振华抵西秦后唯一不设门禁、不录监控、连秘书都不准入内的“静思间”。全省上下，至今无人知晓里面陈设，只听说，夏振华每天清晨六点独自进去，雷打不动待满四十分钟，出来时，桌上永远多出一张手写便笺，上面只有数字与箭头，指向未来三个月内必须完成的三件具体事项。
左开宇被引至三楼尽头。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的回响。喻品德停在深褐色胡桃木门前，没敲，只轻轻一推——门竟未锁。一股混合着陈年松烟墨与冷杉精油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光线幽微，百叶窗半垂，只余一道窄窄的光带斜切过中央一张旧式榆木长桌。桌后无人。左侧整面墙是书架，塞满泛黄的《资本论》德文原版、苏联时期能源工业图册、甚至还有几本卷边的《淮南子》。右侧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粗糙的书法，四个遒劲大字：“静水深流”。
左开宇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立在光带边缘，目光扫过桌面：一只青瓷笔洗里浮着半片枯荷，旁边散落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正面皆是“乾隆通宝”，背面却无一相同——一枚刻着“安”，一枚刻着“民”，一枚刻着“振”。
脚步声自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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