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敏提出一个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
夏振华不由一笑:“明敏同志,这算是问题吗?”
“只要扶贫草案在常委会上通过,省政府扶贫办公室改革后,这份草案将由省委省政府联合下发。”
“下面各地级市,各县区,按照方案执行就行。”
“怎么会有何处落地,何处执行的问题呢?”
楚孟中也是疑惑的看着欧阳明敏。
欧阳明敏笑了笑:“夏省长,也就是说,你推行的扶贫工作是要在全省全面开花。”
“行,那我问你,要全面开花,省政府有......
范天游站在喻品德办公室的窗边,没接话,只将右手缓缓插进西装裤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旧钢笔帽——那是他刚调入政研室时,夏振华以省长身份出席全省政策研讨会后亲手赠他的。笔帽上刻着极细的“慎出”二字,当时他以为是勉励勤学之意,如今才觉出那两个字里压着千钧分量。
窗外,省政府大楼西侧的银杏树正落尽最后一片叶子,枯枝嶙峋地刺向铅灰色天空。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一份《西秦省脱贫攻坚三年行动中期评估报告》哗啦作响。范天游低头扫了一眼封面右下角的日期:十月二十七日。正是夏振华最后一次召见他的日子。整整十六天零七小时。
他忽然想起自己写第一篇扶贫内参时的情景。那时他三十二岁,在长宁市委政研室整理旧档案,偶然翻到一份1983年铁兰县“三不靠”山区调查手稿——不靠山、不靠水、不靠路,全县八成耕地坡度超二十五度,雨水一冲,表土全走,留下白花花的石头碴子。手稿末尾,一位老农用炭条歪斜写着:“地养不活人,人就该换个活法。”这句话他抄在笔记本扉页,十年未换。
喻品德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目光却没离开范天游的侧脸。这位政研室副主任素来以冷静著称,可此刻耳根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滑动了三次——那是人强行吞咽情绪的本能反应。
“范主任,”喻品德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轻响,“左市长让我转话,没让我说别的。但作为老同事,我多句嘴——你案头那份《关于建立扶贫发展双轨评价体系的构想》,夏省长上周批阅时,用红笔在‘双轨’二字旁画了个圈。”
范天游猛地转身:“画圈?”
“对,不是打叉,也不是问号。”喻品德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虚点两下,“是实心圆。跟当年他批你《论贫困识别动态化管理》时一模一样。”
范天游怔住了。那篇被夏振华批注“有创见”的文章,后来成了全省建档立卡系统升级的蓝本。而眼前这个圈,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盖在他悬了十六天的心口上。
他快步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从保险柜取出三份文件:一份是夏振华赴任后首次调研青崖县的讲话纪要;一份是省扶贫办内部传阅的《2023年易地搬迁后续扶持风险排查简报》;第三份最薄,只有两页纸,标题是《西秦省乡村振兴衔接资金绩效审计预警(机密)》。他翻开最后一页,在“资金沉淀率超65%的七个重点县”名单里,青崖县排在第二位。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夏振华这十六天,并非闲置。他去了青崖县,在暴雨夜蹚过塌方的盘山道,住在搬迁安置点最东头的第三栋楼——那栋楼至今没通自来水,居民每天排队接山泉水。范天游记得自己去年提过建议:易地搬迁不能只搬“房子”,更要搬“活法”。可当时省扶贫办主任李国栋拍着桌子说:“范副主任,你写文章可以天马行空,但财政资金每一分钱都要有出处!”
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范天游迅速合上文件,喊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扶贫办综合科科长陈默,手里捏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范主任,青崖县王书记托我捎来的。”他把布包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说是您去年去调研时,答应给安置点小学修图书角,孩子们自己编的‘石头书’。”
范天游解开布包,里面是二十本用鹅卵石粘成的“书”——每块石头上用颜料画着简笔画:戴草帽的农民、弯腰的水稻、冒烟的砖窑……最后一页用粉笔写着:“范老师,我们的新学校有玻璃窗了,但风一吹,窗框还在晃。”
他喉头一哽,突然抓起桌上那份《双轨评价体系构想》,手指颤抖着翻到第七页。那里他用红笔圈出一句话:“扶贫成效检验,当以群众手指的温度为刻度——摸过新校舍墙壁的孩子,比任何第三方评估报告更懂什么是‘稳固’。”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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