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围裙布料是棉麻混纺，洗过至少三十次，可右下角第三颗纽扣缝线是新的，针脚细密，用的是德国产丝线??和上周五出现在西山军区靶场外围监控里的那辆黑色奔驰S600后座坐垫材质，完全一致。”
木非池听得头皮发麻：“牧歌，你连这都查了？”
“我没查。”白牧歌将那枚SIM卡托放进证物袋，“是它自己漏的。昨夜希德斯发来的加密包里，有一帧被压缩丢弃的背景图??车窗倒影里，有半张模糊的脸，和这枚纽扣的反光角度完全吻合。”
周月兮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好……真好。我替他们演了四年‘小李’，连走路时甩手的弧度都练了八百遍，结果败给一颗纽扣。”
“不。”白牧歌忽然说，“你败给你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周月兮的眼睛：“你刚才说‘我没得选’，可你明明选了??你选了继续当周月兮，而不是彻底变成小李；你选了在枪响前看我一眼，而不是立刻扑向刀具；你选了在我提起‘周家’时，第一反应是震惊，而不是否认。”
周月兮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你心里还留着一块地方，没被他们腌透。”白牧歌声音低下去，“所以你今天才会在发完语音后删记录??不是怕被查，是怕自己后悔。”
厨房门帘被风掀起一角。
门外巷子里，一只流浪猫跃上院墙，尾巴尖轻轻一晃。
就在这一瞬，白牧歌左手猛地一扬！
银灰色粉尘如雾般散开，瞬间笼罩周月兮面部??那不是毒药，而是纳米级生物酶制剂，专解高强度硅胶仿生面具的黏附层。周月兮本能闭眼，再睁眼时，脸上已浮起一层细密水珠，皮肤微微发烫。
“别动。”白牧歌声音陡然转厉，“现在揭，你会毁容。”
周月兮怔住。
白牧歌却已转身走向橱柜，拿起那套刀具中最长的一把剔骨刀，刀尖轻点台面：“你左手骨折是假的，但右手虎口的茧是真的??说明你真正擅长用刀的，从来都是右手。而你擦橱柜时，却总用左手去够最远的角落……因为你怕露出右手的旧伤疤。”
她忽然将刀尖翻转，刀背朝下，轻轻敲了三下台面。
笃、笃、笃。
三声轻响，节奏精准如心跳。
周月兮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节奏，和她父亲每周三凌晨两点，用指甲敲击她卧室门板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爸没死。”白牧歌说。
周月兮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一颤，肋间伤口崩裂，鲜血涌得更快。
“他被关在燕山脚下一座废弃气象站地下三层。”白牧歌盯着她眼睛，“编号B-7，代号‘锈钉’。他们用三年时间，把你训练成‘小李’，又用一年时间，让你相信他早已死于肝癌??可事实上，他每天都在注射抗纤维化药物，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就为了等你主动走进这间厨房，说出那句‘我不得不听我爸的话’。”
木非池倒抽一口冷气：“牧歌，你……”
“舅舅。”白牧歌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记得我十岁时，偷偷跟着你去东山省参加周家老太爷寿宴吗？”
木非池一愣：“记得……那天你非说看见穿黑西装的男人往周老爷子茶杯里放东西，我还以为你小孩子胡闹……”
“我没胡闹。”白牧歌说，“我看见了。那人左手小指戴一枚铜戒，戒面刻着狼头??和周月兮纽扣背面的拉丁文，出自同一支笔。”
她走到周月兮面前，蹲下，从自己颈间取下一枚小巧的钛合金吊坠，打开??里面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这是周家祖宅地窖保险柜的物理密钥。”她将吊坠放在周月兮染血的手心，“也是你爸留给你的最后一道活命符。密码是你六岁生日时，他教你写的第一个汉字??不是‘周’，不是‘月’，是‘归’。”
周月兮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枚吊坠。
白牧歌直视着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当弃子，等他们派第二波人来补枪；第二，跟我走，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包括你爸活着的证据，包括周家三十年前被篡改的族谱原件，包括……当年你母亲车祸真相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
周月兮抬起泪眼，声音嘶哑如裂帛：“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前，”白牧歌缓缓站起身，窗外月光恰好照在她左肩，那里衣料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淡褐色陈旧疤痕，“那个替夜凰挡箭的人，和你爸，是同一批被送去西伯利亚训练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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