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蝉蜕’。”苏无限转身，从玄关柜子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子，“去年十二月，有人把它运进了港岛货柜码头。三天后，一艘注册巴拿马的渔船沉没在琼州海峡，船员全部失踪，打捞上来时，耳道里全是结晶状的耳垢——和当年内华达沙漠胡杨木的木质纤维残留物成分一致。”
他掀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通体泛着幽暗青绿，铃舌却是纯银打造，雕成振翅欲飞的蝉形。
“苏意留下的。”苏无限指尖拂过铃身，“他说，真正的蜂鸣器从来不在机器里，而在人的耳朵里。”
木非池盯着那枚铃铛，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白牧歌：“等等……你上次在委内瑞拉处理‘黑曜石’佣兵团时，缴获的那批加密硬盘里，是不是有段音频文件？编号‘X-734’？”
白牧歌点头：“当时解码失败了，音频只有三秒杂音，像金属刮擦玻璃。”
“那就是蝉蜕的校准频段。”苏无限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白牧歌手腕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粉色细痕，“小白，你手臂上的旧伤，是去年三月在加拉加斯地下医院留下的吧？当时你替无际挡了那枚神经毒针，对不对？”
白牧歌下意识按住腕间疤痕，心跳漏了一拍。
“那枚针的针管内壁，刻着和这铃舌一模一样的蝉纹。”苏无限合上匣盖，咔哒一声轻响，“‘黑曜石’背后，站着‘蝉蜕’的主理人。而主理人……”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此刻正在首都三环内，吃一碗炸酱面。”
木非池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您怎么知道？！”
“因为面馆老板是我老部下。”苏无限笑着摇头，“他今早给我发了张照片——有人点了一碗双份肉丁的炸酱面，却把肉丁全拨到碗边，只吃素面。三十年前，我大哥苏意就有这个习惯。”
白牧歌终于明白了苏无限为何要在此刻摊开这段尘封往事。
这不是怀旧。
这是布网。
那只青铜铃铛，早已不是物件，而是一枚钥匙——开启苏家蛰伏二十年的暗线网络的钥匙。当有人以为苏无限只是个养花喝茶的退休老人时，却不知他每浇一瓢水，都在唤醒一条沉睡的蛟龙。
“牧歌。”苏无限忽然唤她全名，语气郑重，“你记不记得，无际第一次见你时，送你的那枚银杏叶书签？”
白牧歌指尖微颤，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压得极薄的银杏叶。叶脉已被银丝细细勾勒，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西山茶未老，故人犹可期。”**
“那是苏意亲手做的。”苏无限凝视着银杏叶，“他临走前，把最后三枚书签分别给了三人——无际、我，还有……你父亲。”
白牧歌如遭雷击，手指倏然收紧，银杏叶边缘割得掌心微痛。
父亲？！
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苏意！那个常年卧病在床、连家族聚会都极少出席的白家二爷，竟与苏家老大有过交集？
“你父亲的病……”苏无限声音低沉下去，“不是天生体弱。是九八年长江抗洪时，他替苏意挡了那颗本该射穿心脏的子弹。子弹取出来了，可弹头螺旋纹路里淬的神经毒素，至今还在他脊髓里游走。”
木非池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所以白叔这些年……”
“所以他宁愿被家族误解为懦弱无能，也要替苏意守住那个秘密。”苏无限目光灼灼，“守着苏家未死的消息，守着西山防空洞里还没腐烂的茶籽，守着……当年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承诺。”
白牧歌眼前忽然模糊。
原来父亲深夜咳醒时攥紧的拳头，原来他拒绝所有名医会诊时固执的侧脸，原来他书房里那幅从不示人的《西山雪霁图》上，题跋角落里若隐若现的“苏”字朱印……一切都有了答案。
“无限大伯……”她声音哽住，却挺直脊背，“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无限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向壁炉，从青砖缝隙里抽出一块活动砖块，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画面里是三个年轻人站在西山防空洞口，中间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手扶着一株幼小的山茶树苗，右手搭在身旁青年肩上——那青年眉目俊朗，赫然是年轻时的苏无限；而站在最右侧的，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玻璃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这是最后一张合影。”苏无限指尖抚过照片上第三人的脸，“拍完这张照的第七天，苏意带队深入缅北雨林，追查‘蝉蜕’初代原型机的运输路线。再出来时，只剩这块表，和表带上缠着的一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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