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呢?”
“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叶松涛笑了,笑声低沉如锈铁摩擦:“可你爹没拦你。因为知道,有些山,必须自己爬;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人……”他顿了顿,目光幽邃如古井,“必须亲手推下去,才知道,他到底有多高。”
风更烈了。
烛火猛地一跳,终于熄灭。
黑暗吞没整间屋子。
而十里之外,赵芙蓉正气喘吁吁追上叶天脚步,发梢汗湿,脸颊泛红,手中攥着一只纸包,小心翼翼凑近:“恩公,我、我买了桂花糕!刚出锅的!你尝尝?”
叶天脚步未停,只侧眸瞥了她一眼。
月光下,他瞳孔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赵芙蓉只觉心头一悸,手中纸包差点落地。
她慌忙稳住,仰起脸,笑容灿烂如初:“恩公,你别怕,我……我真没恶意!我就想……就想好好报答你!”
叶天终于停下。
他转身,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里,一粒朱砂痣若隐若现,形状如弯月,边缘却隐隐透出青灰色纹路,细看竟似一条蜷缩的小蛇。
他忽然抬手。
赵芙蓉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叶天却只是屈指,轻轻弹了下她额前一缕碎发。
“傻姑娘。”他声音低沉,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糕凉了。”
赵芙蓉怔住,随即“啊”了一声,低头看纸包——果然,油纸微潮,热气散尽。
她刚想说“我再去买”,却见叶天已转身前行,背影融入夜色,衣角翻飞如鹤翼。
她呆立原地,指尖无意识抚过颈侧那颗痣,心跳如鼓。
不知为何,方才那一瞬,她竟觉得恩公指尖拂过的不是她的发,而是……她皮肉之下,那根正在微微搏动的、属于“守陵人”的血脉。
而此刻,叶天踏着月影前行,步履从容,却在转入巷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眸,右掌缓缓摊开。
掌心,一粒细如米粟的暗红粉末静静躺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他指尖捻起粉末,凑至鼻端。
没有气味。
却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棺木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钻入识海。
——假魄草焚尽后的残烬。
他抬眼,望向叶家主宅方向,唇角缓缓掀起。
不是笑。
是刀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
三里外,阴煞窟地火口喷吐着幽蓝火舌,岩壁上,数十道新鲜爪痕纵横交错,深达寸许,边缘熔融凝固,犹带余温。
一只通体漆黑的影隼蹲踞在最高处,左眼已瞎,眼窝空洞,右眼却亮得瘆人,瞳孔深处,映出叶天方才驻足的巷口。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咕哝,振翅而起,化作一道墨线,直刺云层深处。
云上三千丈,罡风如刀。
一座悬浮青铜巨殿静静悬停,殿门匾额镌刻四个血字——“刑狱司”。
殿内无灯,唯中央一池黑水,水面浮沉着无数扭曲人脸,哭嚎无声。
水畔,一道黑袍身影静立,袍角无风自动,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腰间一柄无鞘长刀上。
刀身漆黑,却不见刃。
只有一道细细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银线,贯穿刀脊。
影隼落于他肩头,垂首低鸣。
黑袍人缓缓抬手。
指尖一点幽光,没入黑水。
水面人脸尽数沉没。
一具新面孔缓缓浮起——眉目清俊,黑发束冠,左颊有道浅淡旧疤。
正是叶天。
黑袍人凝视片刻,忽然抬指,轻轻抹过水面。
叶天面容应声消散,唯余一串血字浮现:
【目标确认。血契已启。秋分前,必断其首。】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殿后幽深长廊。
廊壁两侧,悬挂着九十九面铜镜。
每一面镜中,皆映出不同模样的“叶天”——或赤手撕虎,或踏云摘星,或独坐山巅吞日月……
所有镜中“叶天”,脖颈处,皆有一道细如蛛丝的银线,悄然蔓延。
黑袍人走过第七十七面镜子时,脚步微顿。
镜中“叶天”忽然睁开眼。
不是看镜外的他。
是隔着镜面,直直望进他兜帽下的真实瞳孔。
黑袍人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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