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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叶天唇角微扬,无声开合:
【等你很久了。】
黑袍人没再停留。
他走入长廊尽头那扇门。
门后,是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而黑暗深处,一柄真正的刀,正静静等待出鞘。
叶天此时已行至城郊荒庙。
庙门坍塌半边,神像倾颓,蛛网密布。
他踏入门槛,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发出清脆声响。
庙内供桌后,一道纤细身影倏然站起,月光勾勒出她惊惶轮廓。
“谁?!”声音清亮,却掩不住颤抖。
叶天没答,只缓步上前,停在供桌前三步。
桌上,一盏油灯将熄未熄,灯焰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那女子咬着唇,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短匕上。
叶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赵家守陵人,第九代,赵明漪。”
女子身形剧震,匕首“哐当”落地。
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踉跄扶住倾倒的神像,指甲深深抠进泥塑裂缝:“你……你怎么知道?!”
叶天垂眸,看着她右手虎口处一道淡金色纹路——形如锁链,末端隐没于袖中。
“赵太爷的龟甲佩,背面刻着‘守陵第九代’,可他没告诉你,守陵人血脉,每逢月圆,虎口会现‘缚魂印’。”他顿了顿,“而你今夜,手心全是冷汗。”
赵明漪浑身发抖,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抵上冰冷地面:“求您……饶过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赵芙蓉她……她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普通人!”
叶天静静看着她。
许久,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柄匕首。
匕首柄上,刻着小小一行字:【明漪持,守陵心。】
他指尖抚过刻痕,忽然问道:“你妹妹的命魂,被抽走了几缕?”
赵明漪浑身一颤,泪如雨下:“三……三缕!就在她追您之前!叶山良说……说只要她靠近您百步之内,影戮使便能循迹而至……”
“嗯。”叶天将匕首轻轻放回她掌心,动作竟有几分温和,“回去吧。告诉她,桂花糕……下次热着吃。”
赵明漪愕然抬头。
庙外,夜风忽起。
卷起漫天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庙门。
叶天立于风中,黑发飞扬,衣袂猎猎。
他望着赵明漪踉跄奔逃的背影,忽然抬手,朝虚空某处,轻轻一握。
三百里外,阴煞窟地火口上方。
那只黑影隼正欲振翅,整具身体却骤然凝固。
它瞳孔中最后映出的画面,是叶天隔空捏来的手掌——五指收拢,如握星辰。
“咔嚓。”
细微脆响。
影隼体内,一根无形丝线应声而断。
它双翅一僵,直直坠入幽蓝地火,连灰都没留下。
云上,刑狱司。
黑袍人霍然转身!
他面前黑水狂涌,所有浮沉人脸尽数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雾中,唯有一只手,五指收拢,掌心似握着什么无形之物,缓缓收紧。
黑袍人兜帽阴影里,一双眼瞳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搭在刀柄上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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