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丸无声飞出,不偏不倚,直射向台下第一排中央位置——那里,正坐着一位枯瘦如柴、面色灰败的老者。老者胸前衣襟敞开,露出大片溃烂发黑的皮肤,皮肉之下隐隐有暗紫色蛛网般的纹路在蠕动,正是武道界闻之色变的“蚀骨阴瘴”,已入膏肓,寻常七品丹药不过延命三月,八品丹药亦难根除。
丹丸悬停于老者眉心三寸。
下一瞬,丹丸无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温柔如春水的乳白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光晕所及之处,老者脸上痛苦之色如冰雪消融,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健康粉红的娇嫩肌肤。那狰狞的暗紫蛛网,寸寸断裂、湮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无形。
老者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竟有久违的清明与湿润。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干瘪的四肢竟微微颤抖着,撑起身体,朝着叶天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声都停了。
叶凌峰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膝一软,竟真的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他望着自己方才还引以为傲的七品丹药——此刻那丹药在他眼中,黯淡无光,如同尘埃。
“废掉双手……废掉武道修为……”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狂笑,“哈哈哈……我叶凌峰,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我跪了一辈子的规矩,舔了一辈子的丹炉……原来规矩,是给人跪的;丹炉,是给人用的!而你……你早把规矩踩在脚下,把丹炉当成废铁!”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天,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绝望的弧度:“叶天!你赢了!你赢了全部!可你知道吗?你赢的,不是我叶凌峰!你赢的……是整个叶家百年来,所有跪着炼丹的废物!包括……我爹,我爷爷,还有那个……从来不敢走出祠堂一步的叶家老祖!”
此言如惊雷炸响!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叶山良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被身后族老死死扶住。而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叶松涛,眼皮猛地一跳,手指在宽大袖袍中,悄然捏碎了一枚温润的暖玉。
赵芙蓉却在此时,无视满场惊涛骇浪,径直走到叶天身侧。她未看叶凌峰一眼,只仰起脸,目光清澈而炽热,声音不大,却穿透所有嘈杂:“叶先生,这‘归墟’丹……可有后续?”
叶天侧首,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倨傲,只有一种历经漫长孤寂后的、近乎疲惫的温和。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三日之后,叶家祠堂,我替老祖拔除心脉痼疾。”
赵芙蓉眼睫轻颤,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极淡、却足以照亮整个会场的笑意。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开半步,姿态恭谨,却再无半分昔日对叶凌峰的疏离与客套。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自会场最高处的观礼台传来:
“够了。”
声音不高,却如九天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气血翻涌。观礼台帷幕缓缓拉开,一位白发如雪、面容却如婴孩般红润的老者端坐于太师椅中。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腰间只系一根青藤,膝上横放一柄无鞘古剑,剑身黯淡,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斩断一切的锋芒。
叶家老祖——叶擎苍。
他并未看跪地失魂的叶凌峰,目光如两道实质寒电,穿透数十丈距离,牢牢锁在叶天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洞穿灵魂的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了百年的、近乎战栗的期待。
“小子。”叶擎苍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你可知,九品丹药,为何千年不出?”
叶天抬眸,迎上那道足以令宗师胆寒的目光,神色不变:“因世人皆困于‘炉’,而忘了‘心’是唯一真炉。”
叶擎苍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却带着一股撕裂枷锁的痛快。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叶天手中那枚已恢复澄澈的“归墟”丹:“此丹,可解‘玄阴蚀脉’?”
叶天点头。
“可续断肢再生?”
“可。”
“可……逆转寿元枯竭?”叶擎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天沉默了一瞬。他目光扫过叶擎苍那双虽依旧锐利、却已掩不住暮气的眼,又掠过他枯槁的手背下若隐若现的、如蛛网般蔓延的暗青色筋络——那是比叶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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