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未擦净的锅底灰渍。可当它悬停于半空时，整座演武场的光线都悄然偏移，所有人的影子，无论长短胖瘦，全都朝着它微微倾斜——仿佛天地之间，唯此一物，值得万影朝拜。
“这……这算什么丹？”有人喃喃，“连丹纹都没有？”
“蠢货！”蔡神医厉喝，眼中泪光闪烁，“九品丹，岂容俗纹玷污？真正的九品，是‘无纹之纹’！是药性融于天地法则，自然生成的道痕！你们看它周身三寸——”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那素白丹丸静静悬浮，其周围空气竟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涟漪状波纹，层层叠叠，永不停歇。那不是热浪扭曲，而是空间本身在应和丹魂律动，如同湖面映照月影，影动，湖亦动。
“道痕共鸣……”张神医声音发颤，缓缓解下腰间祖传玉珏，双手捧起，对着丹丸深深一揖，“老朽今日，代古族叶家三十六代丹师，叩谢丹道真意！”
玉珏离手飘向丹丸，未触即停，悬于三寸之外，通体泛起温润暖光，竟与丹丸周遭涟漪同频共振。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叶凌峰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怪响。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颗光芒渐黯的七品丹药，突然觉得那层曾经引以为傲的流光，此刻像劣质釉彩，在真正的星辰面前，不堪一照。
“叶凌峰。”叶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你赌废我武道修为，可敢赌你毕生所学，皆因今日一败，从此再难炼出七品以上丹药？”
叶凌峰浑身剧震。
这不是威胁，是预言。
他猛然抬头，正撞上叶天目光——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想起幼时在藏书阁顶层，隔着蒙尘窗棂，看见窗外暴雨如注，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照亮整座山峦。那光不刺目，却让人心魂俱颤。
“你……你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郭老神医说……九品丹需以地心炎髓为引，以千年玄龟甲为炉，以……”
“以人心为薪，以岁月为火，以不甘为药引。”叶天打断他，抬手一招，那枚素白丹丸倏然飞入他掌心，温润如初生婴孩的肌肤，“你输的不是丹炉，是你不敢信自己能烧穿这口井。”
“井底之蛙”四字，此刻重逾万钧。
叶凌峰膝盖一软，竟真的单膝跪地，不是认输，而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垮——那力量来自他自己崩塌的认知堤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嘶吼，可舌尖尝到铁锈味，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
就在此时，丹丸忽地一颤。
叶天眉心微蹙，掌心丹丸表面，那层素白竟如冰雪消融，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金色小字：
【九转涅槃丹·初胚】
字迹浮现刹那，演武场东侧高墙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一道枯瘦身影拄着拐杖缓步而来。来人白发如雪，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湛然如古井深潭，所过之处，地面砖石无声龟裂，裂缝中竟钻出点点嫩绿新芽。
“郭……郭老神医？！”张神医失声。
来人正是叶凌峰恩师，古族叶家供奉长老，郭怀仁。
郭怀仁并未看叶凌峰，目光直直锁住叶天掌中丹丸，右眼瞳孔深处，竟倒映出北斗九星虚影，与丹丸表面纹路严丝合缝。
“三年前你入狱，老夫亲手封了你丹田。”郭怀仁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以为断你武脉，便可断你丹途。今日方知……你丹田未封，是老夫心障太深。”
他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丹丸：“此丹未成，尚缺最后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赵芙蓉脱口而出。
郭怀仁右眼金光暴涨，一字一顿：“叶家叛徒，叶松涛的血。”
全场哗然！
叶松涛脸色剧变，猛地后退：“郭老，你疯了？！我乃叶家长房嫡系，怎会是……”
“三十年前，你毒杀时任家主，盗走《九转涅槃经》残卷，嫁祸于叶天之父。”郭怀仁袖袍一抖，一张泛黄帛卷凭空展开，上面血字淋漓，“此乃你当年亲笔供词，以心头血写就，藏于祠堂梁木夹层。老夫隐忍至今，只为等一人归来，证此丹道清白。”
叶松涛目眦欲裂：“你……你早知道？！”
“老夫知道你怕什么。”郭怀仁转向叶天，眼中竟有泪光，“你怕的不是输，是赢了之后，世人仍只记得叶天是罪人之子。所以你不用丹炉，用高压锅——因那锅，是你母亲生前唯一留给你的物件。”
叶天垂眸，指尖摩挲丹丸表面，动作轻柔如抚故人鬓发。
叶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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