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看向卫无涯：“你，还有三息。”
卫无涯面色阴晴不定。他身后十名属下已悄然结阵，十道银灰气流在阵心交汇，隐约凝聚成一尊三首六臂的狰狞法相。可那法相刚显轮廓，便剧烈晃动，仿佛承受着莫大压力，连法相眉心睁开的竖瞳，都蒙上一层混沌血雾。
“小友……”卫无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此事，或有误会。”
“误会？”叶天反问，“你带人屠我族人，辱我至亲，现在说误会？”
“老夫可代神圣殿，许你‘圣子’之位，赐你九转玄功、万载灵药、上界通行玉牒……”
“我不稀罕。”叶天打断，“我要的，从来只有一样。”
他转身，目光穿过混乱人群，落在赵芙蓉苍白却倔强的脸上。
她正死死抓着程浩的手臂，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叶天朝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赵芙蓉眼眶瞬间通红，却用力回望，嘴唇无声开合：我在。
叶天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卫无涯，声音如寒铁坠地：
“交出当年参与围杀我父母的所有人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卫无涯沉默三息，忽然仰天长笑：“好！好！好！不愧是叶沧溟的儿子！果然……和他一样不知死活！”
他袖袍猛然一震！
身后十名属下齐齐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升腾，竟在空中凝成一幅巨大卷轴——《天机榜·弑亲名录》！
卷轴展开，墨迹淋漓，赫然列着七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旁皆附有生辰、命格、本命法宝乃至魂灯位置！最上方，赫然是三个猩红大字——“于承业”，正是此前被叶天所杀的于仙长！
“名录在此！拿去！”卫无涯厉喝，“但老夫奉劝一句——名单之上，已有四十九人踏入上界！你若敢动他们分毫……”
“四十九个，”叶天伸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轻轻拂过卷轴，“我一个个，亲手烧。”
火焰舔舐卷轴，名字逐一湮灭，每熄灭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某处洞府、某座仙宫、某片云海之中，便有一盏命灯无声爆裂，一缕神魂尖啸着化为飞灰！
当第七十二个名字化作青烟散去，整座大殿温度骤降，连卫无涯的眉毛都凝起一层白霜。
他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你竟敢……”
“我不仅敢，”叶天抬眸，眼底幽蓝火焰尚未熄灭，映得瞳孔如深渊熔炉，“我还敢——”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虚空之中，凭空浮现一柄剑影。
无锋，无锷，通体由纯粹意志凝成，剑身流淌着破碎星河般的纹路，剑尖垂落，指向卫无涯眉心。
“——斩你神魂，夺你道果，废你千年修为，再将你打入十八层炼狱，永世为奴。”
卫无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护体银光疯狂闪烁，却在剑影出现的瞬间，寸寸崩解！
他张了张嘴，想怒斥，想威胁，想召来上界援兵……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因为他终于认出了那柄剑——
《太初剑典》第一式：问道。
传说中，此剑一出，不问天地，不问鬼神，唯问——
你，配活否？
“住手！！！”一声清越长吟，自天际滚滚而来！
一道素白衣袂撕裂长空，翩然降临。
来人凤冠霞帔，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眉心一点朱砂痣，艳绝尘寰，却又冷如万载玄冰。
正是古族叶家失踪三十年的——叶家大小姐，叶昭雪！
她落地之处，血雾自动退散三丈，连地面碎裂的青砖都悄然弥合如初。
“叶天，”她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落在叶天脸上，声音平静无波，“放下剑。此人，我叶家要活口。”
叶天未动，剑影纹丝不动，依旧锁死卫无涯。
“昭雪姐姐？”赵芙蓉喃喃出声，眼中泪光闪动。
叶昭雪看她一眼，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叶天：“你父亲临终前，托我护你十年。如今，我来了。”
叶天指尖微顿。
剑影嗡鸣一声，光芒稍敛。
“所以，”他声音低沉，“当年那场火，你也在？”
叶昭雪沉默一瞬，拂尘轻扬，一道白光扫过叶山良分裂的尸身。诡异的是，那两半躯体竟缓缓合拢，伤口弥合，唯余一道细长黑痕，如烙印般刻在眉心。
“他在。”她答，“但未能救下你父母。”
叶天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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