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帘,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晃得李天明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预报了夜间有雪,这还真下起来了。
站在窗前,抽了根提神烟。
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没这点儿烟顶着,大早起来,脑袋始终昏昏沉沉的。
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正换鞋呢,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哥!是我,天满!”
“啥事啊?大早起来的就给我打电话。”
“你忘了今天是啥日子了?”
李天明回忆了一下,这才记起来。
“昨个喝多了,你们开会研究就行了,不......
王扶林正拄着拐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枚被岁月擦亮的铜钱。他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摞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用蓝墨水工整写着《红楼梦》分镜头手稿(1984)。
“您怎么也来了?”李天明赶紧上前搀了一把。
王扶林摆摆手,笑纹里嵌着旧胶片般的温润:“听说你们要录 reunion 特别节目,我这老导演哪能缺席?再说了——”他抬眼扫过大厅里喧闹的人群,目光掠过欧阳宝玉正帮邓洁整理耳麦、陈洪海蹲在地上给李红红系鞋带、东方闻樱踮脚替胡泽红摘掉发梢上不知谁蹭上的蛋糕屑……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当年那帮孩子,如今都当爹当妈了,可在我这儿,还是刚进大观园时的模样。”
李天明心头一热。他记得当年王扶林拍戏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不是演贾宝玉,是活成贾宝玉。”那时演员们排练到半夜,冻得直跺脚,王扶林就裹着军大衣蹲在雪地里,手电筒光柱晃着剧本,一句句抠台词里的喘息节奏。如今那束光早熄了,可光柱照过的人,骨子里还留着大观园的风骨。
“王导,您坐这儿!”陈晓旭眼尖,搬来把折叠椅,又顺手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塞过去,“今早现炖的银耳莲子羹,我妈熬的,说您血糖高,甜得恰到好处。”
王扶林接过来,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忽然问:“小五呢?”
“在后台跟制片人对流程。”李天明答。
话音未落,小五已快步走来,发髻微松,额角沁汗,手里捏着张打印纸,边走边念:“……第三环节‘寻梦’,要请所有演员重走当年拍摄地——恭王府、大观园遗址、圆明园西洋楼,还有咱们在北影厂搭的荣国府内景,现在改成了影视博物馆……”她抬头看见王扶林,声音蓦然哽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轻唤了声:“王导……”
王扶林静静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左眉尾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痣旁沾着的粉底——那是当年在荣国府抄手游廊拍黛玉葬花时,她摔了一跤蹭上的胭脂。二十年了,那颗痣还在,连位置都没挪分毫。
“小五啊,”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只停在记忆枝头的蝴蝶,“你演的林妹妹,从来不是病弱,是倔强。记得吗?第三十七回,你跟我说,黛玉焚稿前烧的不是诗,是火漆封印的尊严。”
小五眼圈倏地红了。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没戒指。当年剧组解散前夜,她和陈晓旭挤在北影厂宿舍窄床上,用两根红头绳系着彼此的小指发誓:谁先结婚,另一人就当伴娘。后来陈晓旭嫁了宋长征,小五却始终没等来那个人。李天明知道,她总在抽屉深处压着一张泛黄的火车票根,1987年冬,北京开往哈尔滨,终点站没有写完,只留半截墨迹洇开的“哈”字。
“大哥!”李红红突然蹦跳着跑来,手里挥着本簇新的《红楼梦》连环画,“您看!出版社新出的典藏版,封面是我画的!特意把您当年送的酱肘子画进去了——”她翻开扉页,果然见大观园角门处蹲着个穿工装裤的青年,肩头扛着只油亮亮的肘子,旁边题着小字:“后勤总管李天明同志莅临指导”。
哄笑声中,李天明耳根发热。这时导播间传来急促敲击声,灯光师开始调试顶棚射灯,一束暖金光柱猝不及防打在李天明脸上。他下意识眯眼,却见光晕里浮出个熟悉的身影——谢台长亲自站在控台前,朝他竖起大拇指。镜头缓缓推近,李天明忽然发现谢台长袖口露出一截褪色的红布条,正是当年《红楼梦》剧组发给所有工作人员的纪念绶带。
“各就各位!”现场导演吼了一嗓子。
人群霎时安静。李天明被推到观众席第一排中间位置,左边是捧着保温杯的王扶林,右边是偷偷往嘴里塞薄荷糖的陈晓旭。舞台中央垂落一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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