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幕布,上面投影着泛黄的1984年剧组合影:二十岁的欧阳宝玉挽着二十岁的小五,陈洪海胳膊搭在胡泽红肩头,所有人背后都站着穿深蓝工装的李天明,他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笑容憨厚得能滴出蜜来。
“开始录制!”导播声响起。
幕布升起,露出实景搭建的荣国府正厅。欧阳宝玉身着宝蓝色直裰缓步而出,开口竟是当年原声:“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声音清越如裂帛,震得李天明耳膜微颤。他忽然想起1985年冬天,欧阳宝玉发烧到39度,仍坚持拍宝玉挨打戏,血衣浸透棉絮,他连夜驱车三百里,从海城运来冰镇杨梅汤,少年仰头灌下时喉结滚动,像颗熟透的青杏。
镜头切到侧台,邓洁正对着镜子补妆,手指却在抖。李天明看见她右手小指蜷曲着,那是2001年车祸后留下的残疾——当年她为照顾瘫痪的母亲放弃演艺事业,在菜市场卖豆腐脑,凌晨四点蹬三轮进货,霜雪糊满睫毛也不肯歇。此刻她将一枚金丝楠木簪插进鬓间,那是李天明去年托人从福建捎来的,说是“薛姨妈家传的老物件”,其实只是他在南洋买的仿品,可邓洁每次摸到簪头温润的包浆,嘴角就会翘起一道月牙。
“下面有请特别嘉宾!”主持人声音拔高。
李天明以为该轮到自己了,却见侧幕帘掀开,走出个穿藏蓝工装裤的中年人,头发剃得极短,左眉骨有道浅疤。全场骤然寂静,连空调嗡鸣都消失了。
“老卢?”王扶林猛地坐直,拐杖“咚”地砸在地上。
卢源——当年红楼剧组道具组组长,也是李天明南下广交会时结拜的兄弟。1987年他主动申请调去西北戈壁滩参与航天基地建设,从此杳无音信。李天明托遍所有关系网,只查到他最后出现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代号“东风七号”。
“我带了样东西回来。”卢源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从怀里掏出个铝制饭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块风干的酱肘子,表面结着琥珀色糖霜,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枚凝固的时光琥珀。
“八四年冬,你在北影厂门口塞给我这个,说‘卢哥,解解馋’。”他盯着李天明,眼角皱纹里嵌着风沙磨出的细痕,“我在戈壁滩啃了十七年压缩饼干,就靠着这口甜味记路——每次火箭点火前,我都咬一小块,甜味在舌尖炸开的时候,就觉得还在荣国府抄手游廊底下,听你讲新能源汽车的事儿。”
全场哗然。李天明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他忽然记起1984年某夜,卢源蹲在剧组食堂后巷抽烟,烟头明明灭灭,问他:“天明,你说以后汽车不用烧油,靠电跑?那电从哪儿来?”他当时指着天上月亮说:“就从那儿来。”卢源愣了很久,把烟掐灭,认真说:“行,那我替你守着月亮。”
此刻摄影机正对准卢源手中饭盒,镜头特写里,那块酱肘子表面竟映出细密电路纹路——是铝盒内壁蚀刻的微型太阳能板阵列,正将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转化成微弱电流,驱动盒底一枚芝麻大的LED灯,幽幽亮起一点绿光。
“这是……”李天明终于找回声音。
“嫦娥工程配套项目。”卢源咧嘴一笑,露出被西北风沙吹裂的嘴唇,“刚验收通过。我们叫它‘大观园一号’——毕竟,最早想造它的,是个惦记着给林妹妹送肘子的傻小子。”
掌声如潮水涌起。李天明低头,发现王扶林正悄悄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杯身烫得惊人。他拧开盖子,银耳羹热气氤氲,浮着几粒枸杞,像几粒凝固的朱砂痣。陈晓旭趁人不备,往他袖口别了枚小小的塑料红头绳,正是当年她们系小指用的那种。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环节。”主持人话音未落,李红红已窜上台,举起手机喊,“来来来,全体合影!按当年座位表站——王导坐中间,大哥站您右边!”
人群轰然响应。李天明被簇拥着走向C位,经过卢源身边时,对方忽然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新能源汽车的事,真能在二千年上市?”
“吴老师说,没问题。”
卢源深深看他一眼,松开手,转身走向后台。李天明看见他工装裤后袋鼓起一块,轮廓分明是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露出底下隐约的字迹——是《红楼梦》剧本残页,被裁成书签大小,夹在航天材料参数表之间。
合影闪光灯亮起刹那,李天明忽然听见小五在身后轻声说:“哥,长征说……杭州那家丝绸厂,愿意把老厂房租给我们建影视基地。他们留着图纸呢,连荣国府游廊的榫卯结构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侧过脸,小五正仰头望着他,晨光穿过央视穹顶玻璃,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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