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落地的时候,飞机广播了今天广州的地表温度。
22℃。
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一个大冰窖扔进了电烤箱。
父女两个赶紧换了衣服,甜甜甚至还趿拉上了一双拖鞋。
李天明虽然也经常全国各地到处跑,可还没有甜甜经验丰富。
“我给您背了!”
甜甜又拿出来一双。
“爸,我孝顺吧?”
看着甜甜还和小时候一样,仰起脸等着被夸奖的样子,李天明也不禁笑了。
“我闺女最孝顺!”
拿上行李,下了飞机,振兴和姜媛媛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爸!......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灰白的云层压得极低,风卷着细雪扑在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甜甜裹着那件印着亚运会吉祥物的红色羽绒服,帽子都没来得及戴,就踩着小碎步冲在最前头,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溜儿飘散,像条活泼的小尾巴。
“爸!妈!快点快点,我闻见烤红薯味儿了!”她扭头喊,声音清亮得能穿透冷风。
李天明一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一手还提着霍起纲硬塞给他的保温桶——里头是刚蒸好的港式马拉糕,软糯微甜,说是“给甜甜姐补体力”。他没推,也没谢,只接过时多看了小胖子一眼,那孩子站在接机口外头,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剪短了些,站在寒风里微微缩着肩,却挺直了背,眼睛一直追着甜甜的背影,直到她被宋晓雨一把拽进出租车后座。
车门“嘭”一声关上,隔开了外面的世界。
宋晓雨坐稳后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从包里摸出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一圈圈绕在甜甜脖子上,勒得她直咧嘴:“妈!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也比你感冒强!”宋晓雨边说边把围巾角掖进她领口,“你知不知道,昨天京医大附院儿科病房全爆满了?三十八个孩子发烧,二十一个咳嗽带喘,全是幼儿园传染开的!你倒好,光顾着跑百米,连自己脖子都护不住!”
甜甜眨眨眼,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宋晓雨的脸:“妈,您是不是……偷偷给我煮过姜糖水?我今儿早上在枕头底下摸到个搪瓷缸子,底下还压着张纸条,字儿歪歪扭扭的,可那‘甜甜’俩字儿,跟我爸写的一模一样。”
宋晓雨手一顿,耳根倏地泛红,嘴上却硬邦邦:“谁给你煮了?那是你爸昨儿洗碗顺手刷的缸子,搁那儿晾着呢!”
李天明在前排闷笑了一声,没说话。
车窗外,北京城正被一场新雪温柔覆盖。胡同口的糖葫芦摊子收了摊,只剩竹竿上挂着的几串冰晶剔透的山楂,在路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国营副食店门口排着长队,老太太们攥着粮票和布票,呵着白气聊着今年的冬储大白菜怎么比去年便宜两分钱;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驮着半扇猪肉晃悠悠驶过,车铃叮当响,后座上捆着的猪尾巴还在风里轻轻甩。
这城市熟悉得让人心安,可又陌生得令人心颤——半个月没见,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不再是曼谷那种湿热黏腻的椰香与榴莲混杂的浓烈,而是干冽、清苦、带着煤烟与尘土气息的北方冬味。
车子拐进东城区一条老胡同,在一扇朱漆斑驳的四合院门前停下。院门上那对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悬着块褪色的木匾,“李宅”二字仍遒劲有力。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一阵阵稚嫩又响亮的童音: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是老大李哲在教妹妹念儿歌。
宋晓雨推开门时,屋里暖意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灶台上炖着一大锅萝卜羊肉汤,白气氤氲,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八仙桌上摆着三双筷子、三只碗,还有三双儿童用的小勺子,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妈!爸!姐姐回来啦!”老二李骁第一个蹿出来,七八岁的孩子穿着蓝布棉袄,脸上还沾着半块没擦净的橡皮泥,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纸上用蜡笔歪歪扭扭画着四个火柴人:两个大人牵着手,中间是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站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头顶还顶着一朵小花。
“这是啥?”宋晓雨蹲下身,指尖点了点那朵花。
“小胖子哥哥!”李骁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电话里说他可厉害啦,能跳得比房檐还高!我画的是他飞起来的样子!”
李天明喉结动了动,没吭声,只是伸手揉了揉儿子乱糟糟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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