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临走前,让孙子拿了一双草鞋送到码头,说是给我爹的——她认得我爹抗战时在珠江口打过游击,鞋底还绣了‘平安’两个字。”
老爷子闭了闭眼:“那双鞋,我爹收着,直到火化那天,才一起烧了。”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窗外风势渐弱,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
“起纲想娶她,我不反对。”老爷子重新睁开眼,“但有三条,你带回去,一字不差传给他。”
霍振亭立刻挺直腰背。
“第一,婚前必须去山东沂南,住满一个月,帮李家翻修祖屋,给李守田老人挑水劈柴,学着擀沂蒙煎饼、编柳条筐。不是作秀,是扎根。”
“第二,婚后三年内,李甜甜若继续运动员生涯,霍家不得以任何名义干涉其训练、比赛、出差、学习。起纲若想陪,可以辞职,自己去体工大队应聘炊事员、场地管理员,工资按正式编制算——但他得签十年服务协议,到期前不得主动离职。”
霍振亭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老爷子声音陡然沉下,“李甜甜若当选全国人大代表,霍家所有产业名下,凡涉及体育用品、健身场馆、青少年培训等板块,须无偿划出百分之五股权,成立‘沂蒙少年体操发展基金’,由她本人亲自监管,账目每年向全国体委及人大代表公示。”
霍振亭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应道:“是。”
老爷子却忽然摆摆手:“你先别急着应。今晚回去,把起纲叫来。我要当面问他三句话。”
“哪三句?”
“第一句:你知道李甜甜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连续二十七天在临时帐篷医院教受伤儿童做康复操吗?”
“第二句:你知道她1978年亚运会夺金当天,收到母亲骨灰盒从济南寄来的电报,却在颁奖台上把国旗举过头顶整整两分钟,纹丝不动吗?”
“第三句:如果明天她代表中国出访非洲,要留在当地援建体校三年,你愿不愿意替她照顾父母十年?”
霍振亭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知道,老爷子问的从来不是起纲会不会答,而是——这一代霍家人,还有没有资格,站在这样的人身边。
……
与此同时,京城四合院内,午饭刚撤下碗碟,小蓉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给姜海生夫妇泡脚驱寒。宋晓雨亲手剥了橘子,掰成小瓣放进青花瓷碗里,又加了两勺蜂蜜,用银勺搅匀。
“亲家母尝尝,这是去年秋收时晒的陈皮,配着蜂蜜煮的,最润肺。”
宋红梅捧着碗,热气氤氲中看着眼前这位气度雍容却毫无架子的亲家母,想起方才酒桌上,李天明不动声色挡下江新宇一句玩笑话的细节——当时江新宇随口说了句“媛媛这丫头以后可得管严点,别让振兴在外头沾花惹草”,话音未落,李天明便笑着夹了一块酱肘子放进振兴碗里:“我家这臭小子,从小被他奶奶盯着练毛笔字,手腕子抖成那样,哪还有力气拈花惹草?再说了,媛媛可是杭州城有名的‘铁算盘’,振兴要是敢动歪心思,回头就得跪算盘珠子。”
满桌哄笑,唯独姜媛媛耳尖通红,低头扒饭。
宋红梅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腕上那只素银镯子——是刚才宋晓雨悄悄塞给她的,说“老家银楼老匠人打的,没刻字,图个实在”。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二姑!二姑来了!”小五蹦跳着跑出去,紧接着,一个穿藏青布衫、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跨进门来,车后座上绑着两只竹编食盒,上面盖着蓝印花布。
“振兴,媛媛,小蓉,小五——都长高了!”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眼角细纹温柔如春水。
振兴赶紧迎上去:“二姑,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去海淀教改组开会?”
李翠把车停稳,解开食盒绳子,掀开布巾——里面是三只搪瓷缸,盛着热腾腾的糯米藕、桂花糖芋苗和酒酿圆子。
“散会早,顺路拐了趟稻香村,又回娘家拿了些老方子做的甜点。”她笑着说,“听说亲家到了,我这个做姑姑的,总不能空着手。”
姜海生夫妇闻声出来,李翠立刻上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姜伯父,姜伯母,我是振兴的二姑李翠,现在在教育局教材审定处工作,负责中小学劳动技术课大纲修订。”
宋红梅连忙扶住她胳膊:“快别这么客气!快进屋坐!”
李翠却没进去,反而转身从车筐里拎出一只褪了漆的旧木匣,匣子不大,四角包着铜片,锁扣是黄铜莲花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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