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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妈留下的东西。”她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她说，将来振兴娶媳妇，一定要亲手交给新娘。”
众人一时静默。
宋晓雨眼圈微红，轻轻拍了拍李翠的手背。
李翠打开匣子——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粗布，边角磨损得泛白；一本泛黄的《新华字典》（1953年第一版）；还有一枚小小的搪瓷徽章，上面是麦穗环绕的镰刀锤头图案，背面刻着“京西矿区小学 1952届 毕业纪念”。
“我妈是矿工女儿，十六岁当扫盲班老师，十九岁入党，三十二岁死于矽肺。”李翠声音平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临终前攥着这本字典说，‘识字是穷人翻身的第一把锄头，婚姻是两个人一起握锄头的手。谁也不能松开，松开了，地就荒了。’”
姜媛媛默默接过木匣，指尖抚过那枚徽章冰凉的棱角。
振兴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院外，一只麻雀落在槐树枝头，抖了抖翅膀，抖落几粒细雪。阳光穿过枯枝，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一地碎银。
而千里之外的香江，霍起纲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攥着父亲刚刚递来的那份通报复印件。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星海铺展，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看李甜甜比赛录像带时，镜头扫过她领奖台侧后方——那里挂着一面褪色的锦旗，上面墨迹依稀可辨：“赠：沂蒙山走出的好儿女”。
他慢慢将纸页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硬皮笔记本，扉页是他亲手写的几行字：
> “我要娶的人，不必会跳华尔兹，但得会踩缝纫机；
> 不必懂红酒年份，但得会腌一坛雪里蕻；
> 不必认识毕加索，但得记得她爷爷在孟良崮扛过的弹药箱编号。”
他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
> “现在，我要学会的第一个技能是——如何在沂蒙山的石头路上，稳稳挑起一担水。”
笔尖顿住，墨迹缓缓洇开，像一滴不肯坠落的雨水。
此时，京城四合院里，小蓉捧来一碟新蒸的枣泥糕，笑着对姜媛媛说：“嫂子，尝尝，二姑说这方子，是从延安保育院传下来的。”
姜媛媛咬了一口，甜香软糯在舌尖化开，她望着院子里正在教小五踢毽子的振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映着檐角未化的残雪，也映着远处长安街上飘扬的红旗一角。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种比承诺更沉、比誓言更韧的东西，正悄然落地生根。
它不喧哗，却足以穿透整个七十年代最后的寒冬。
风停了。
雪化了。
春天，正踩着冰凌滴落的节奏，一步一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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